话平平淡淡,没有半分要炫耀的意思,可他随口说出来的那些判断——“信息”“客观差距”“条件不具备”——每一条都精准得让人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被冒犯——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被冒犯的成分在里面的。
蒂安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她想看。
她想亲眼看看克莱因做炼金术是什么样子。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蒂安希又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东西人多了反而坏事”——结果你转头就说要去观摩?
这不是得寸进尺是什么?
可是……
蒂安希在心里跟自己拉锯了三个来回。理智那边拽着缰绳说“注意身份”,好奇心那边已经蹬着马镫往前冲了。
最后好奇心赢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重新收拾了一遍,恢复成一种得体的、从容的、公主该有的微笑。笑得很标准,标准得像是对着镜子练过的那种。
“这样。”她的语气松了下来,松得很刻意,“那有机会的话,也让我见识见识克莱因先生的炼金术吧。”
说完她自己先把目光挪开了,去看窗台上那盆秋海棠。
很随意。
非常随意。
随意到了用力过度的程度。
奥菲利娅的睫毛动了一下。
表情有些古怪。
也不知道她自己注没注意到。
克莱因倒是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殿下有兴趣的话,当然欢迎。”
客气话。标准的社交应答。
蒂安希也没追着要个具体日期。两个人就这么把话题轻飘飘地带了过去,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明确的约定——克莱因只当这是蒂安希的客套话。
茶盏见了底。
窗外的光线从东边偏向了南方,投在桌面上的影子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秋海棠的花影落在蒂安希手背附近,随风轻晃。
蒂安希拿起杯子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她的表情忽然松弛了下来,像是整场对话里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放松了。
“对了。”
她的面孔微微偏了偏,视线先落在奥菲利娅身上,然后转向克莱因。
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浮上了她的脸。
不是做出来的那种恍然——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接上了,之前一直悬而未决的某个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蒂安希说,语调上扬了一点,带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怪不得贤者当初要让克莱因先生做奥菲利娅大人的丈夫。”
这句话出口很轻。
轻得像是随口一提的感慨。
但它落在桌面上的分量,比今天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重。
克莱因端杯子的手顿住了。
奥菲利娅没顿——她是直接停了。
茶杯悬在半空,杯沿刚碰到下唇,就那么定格在了那里。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水面上划过的刀光。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蒂安希。
克莱因的表情还维持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把杯子放回碟上,动作很轻。
“……殿下。”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了刻意的程度,每一个字都被精确地控制着,“你刚才说——贤者?”
蒂安希眨了眨眼。
她看到了两个人的反应,但显然还不理解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
蒂安希认为自己闯祸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子——就是聊到这儿了,话赶话地顺出来的。
贤者大人安排的婚事,在王室内部不算什么秘密。
但对面两个人的反应明显不对。
蒂安希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把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没有人告诉过他们。
“奥菲利娅的婚事是贤者大人亲自安排的”这件事,没人告诉过奥菲利娅本人。
蒂安希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两趟,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判断局势到底滑向了哪个方向。
克莱因看起来还好。至少表面上还好。奥菲利娅的脸色倒谈不上难看,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更接近于被拼图缺失的那一块突然补上之后的茫然。
“原来……”蒂安希的声音小了下去,尾音有点发虚,“你们不知道?”
安静。
很短的安静,大概只有两三秒。但蒂安希觉得格外漫长。
奥菲利娅先开了口。
“殿下。”
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蒂安希松了口气——又没完全松下来。
“能为我们详细说说吗?”
这是请求,但奥菲利娅说出来不太像请求。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意思,也没有追究的锋利。就是要知道。干干净净的,要知道。
蒂安希咽了一下口水。
她在心里把措辞理了理,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条理清楚一些。事实上她做得并不好。
“就是……当初,你从西海岸回来之后……”
开头就卡了一下。蒂安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裙摆,又松开。
“贤者大人忽然现身,去见了父亲。”
“忽然?”克莱因抓住了这个词。
“嗯……”蒂安希回忆了一下,“贤者大人平日极少露面。她上一次出现在王宫,还是十几年前东境旱灾的时候。所以那次她来,宫里上上下下都……挺紧张的。”
蒂安希说到这里停了一拍。不是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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