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莱因叉子停在半空:“不习惯什么?”
“那些东西。”奥菲利娅把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看着克莱因,“麦酒,甜点,这些不必要的东西。”
克莱因愣了愣,放下叉子:“你没喝过麦酒?”
“喝过。”奥菲利娅说,“但不喜欢。酒精会影响判断力,骑士应该时刻保持清醒。在战场上,哪怕一秒钟的迟钝,都可能致命。”
克莱因张了张嘴,想说“现在不在战场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奥菲利娅,看着她笔直的坐姿,看着她放在剑柄附近的手,看着她那双时刻保持警觉的眼睛。
她确实不在战场上了,但战场还在她心里。
“那甜点呢?”克莱因问,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
奥菲利娅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那是无意识的动作,像是在回忆什么。
“没怎么吃过。”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小时候吃过一次,在王都。那是授勋仪式之后,有人送了一盒点心。”
“好吃吗?”克莱因问。
奥菲利娅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记得了。”她说,“太久了。而且……”她顿了顿,“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会腻。”
克莱因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骑士小姐大概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休息”。从她拿起剑的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就只有训练、战斗、任务。那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美食、甜点、休闲时光——对她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她把自己训练成了一把剑,锋利、高效、可靠,但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克莱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招待把麦酒和苹果派端上来,放在桌上。苹果派还冒着热气,肉桂的香味飘出来,混着焦糖的甜香,让整个桌子都弥漫着温暖的气息。派的表面烤得金黄,边缘微微卷起,能看到里面的苹果馅,晶莹剔透,像琥珀一样。
克莱因推了推那个盘子,往奥菲利娅面前挪了挪:“尝尝,就尝一口。”
奥菲利娅看着那块派,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金黄色的表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开。
克莱因拿起麦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怎么了?真的不喜欢甜的?”
“不需要。”奥菲利娅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克莱因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像是某种抗拒,或者说,不安,“我已经吃饱了。”
克莱因看着她。
这位骑士小姐的饭量比他想象中的小很多。那份烤肉她只吃了大半,剩下的肉还留在盘子里,面包也只吃了一小块。以她的身高和训练强度,这点食物大概连维持基本消耗都不够。
“吃饱了也可以再吃点。”克莱因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当是……饭后甜点。你以前没好好吃过,现在试试也不吃亏。”
奥菲利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咔哒,咔哒,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伸手拿起叉子。
动作很慢,很犹豫,像是在做什么需要极大勇气的事。
她切下一小块,非常小的一块,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叉子在派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她把那一小块送进嘴里。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品尝什么可能有毒的东西。
克莱因看着她,没催促,只是端起麦酒杯,假装随意地喝着,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奥菲利娅咀嚼着,眉头微微皱起。
克莱因的心一紧——不会真的不喜欢吧?
但下一秒,她的眉头又松开了。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遇到了什么超出预期的事。
她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下都很仔细,像是在确认那种味道。
然后她咽下去。
“怎么样?”克莱因放下酒杯,语气尽量自然,“是不是太甜了?”
奥菲利娅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派,沉默了几秒。
“比想象中……好一些。”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克莱因松了口气,笑了笑:“是吧,我就说这家的苹果派做得不错。他们用的是本地的苹果,酸甜适中,不会太腻。”
奥菲利娅没说话,又切了一小块。
这次她切得稍微大了一点,但还是很谨慎。叉子叉得很稳,没有颤抖,但送进嘴里的速度还是很慢。
她吃得很专注,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像是在记住那种味道。
克莱因喝着麦酒,看着对面的奥菲利娅一点一点吃完那块派。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切得很小,但她确实把整块都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一些碎屑和几滴焦糖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盘子空了,奥菲利娅放下叉子。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擦了擦,像是在擦掉什么残留的甜味,然后看向克莱因。
“谢谢。”她说。
克莱因愣了一下。
这是奥菲利娅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套,而是真心的感谢。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柔和,像是冰面下融化的水。
“不用谢。”克莱因挠了挠头,“就一块派而已。”
他站起来去结账,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币,放在吧台上。
女招待接过钱,数了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夫人……挺特别的。”
克莱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挺特别的。”
“退伍军人?”女招待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