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字给我命名……真是匪夷所思。”
“我没有去参加月公主的小宴。”净泽揉揉我的头,温柔地微笑道,“我只是刚好和他们一起回来。”
我用非常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问:“从什么地方回来?”
“啊,去看一位朋友。”
堂兄的笑脸非常柔和,他从袖中拿出一支极美的珊瑚,说:“冰渊前的珊瑚树要我把这个转送给我的未婚妻。”
净泽有许多许多朋友,我还没有听说哪个海中的生物见过他之后不喜欢他。他的朋友对他的友谊已经爱屋及乌,那支珊瑚冰蓝透亮,无疑十分珍贵,连我也从没见过。
“我那位朋友,他听说你的名字叫做‘紫夷’,所以正在努力造一枝紫色的珊瑚。”
青未含笑看着她的弟弟,“用来当结婚贺礼吗?”
我没有理她,兴高采烈地接过珊瑚,插在头发上,所有的不快霎时间烟消云散。“当你的未婚妻真实惠。”
听到我这样回答,净泽再一次微笑。
他的微笑非常温柔,而他又常常这样微笑,所以连最深的深渊中的海草也知道他是海中最温柔的龙。
我在一群龙子当中看到了堂兄待泫——那位注定有独特命运的龙子。
他的神色非常古怪,忽而兴奋又欣喜,忽而烦恼又沮丧。他这瞬息万变的反应吸引了我,于是我走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问:“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因为起名时有奇异的征兆,待泫哥哥不受他父亲的喜爱,出生不久就被养在与北海相接的偏僻宫殿。因此他从小与我们北海的龙族很亲近,没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今天他却吞吞吐吐,不像想要隐瞒什么,倒像不知该如何说明。
我陪着他哀声叹气、垂首踱步、欲言又止好多次,终于失去耐心,决定撇下这个郁闷的家伙,继续去和堂姐配玉髓。
他却在这时说话了:“我见到月公主。”
我偷偷开溜的脚步立刻停下来,向他靠拢。“好难得啊!那位目高于顶的公主竟然约见你?该不会属意于你吧?哦,不对不对。哥哥只是‘见到’人家而已,人家未必看见你。难得你对公主一见钟情?”
大概是我那双咕噜打转的眼睛太诡异,待泫噗哧一声笑了,说:“公主也见到我,而且还和我聊得很开心。不过,我说的这位,不是‘目高于顶’的娥隐珠公主。”
“还有其他公主出席?其他的公主……达到适婚年纪了吗?”我挠挠腮,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哥哥,你该不会擅自闯到月轮天吧?不然的话,怎么会见到公主们?!”
天帝的女儿们性喜宁静,一向住在人迹罕至的月轮天。只有不得不出席相亲的大公主,才会偶尔离开。
待泫的神情亦忧亦喜。他摇头说:“不,她是因为好奇才……”
不等他说完,我急着打断:“‘她’到底是哪位公主?”
“芬艳璎——紫夷,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芬艳璎?我努力想了想,才想起来:她是天帝的第二个女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和我一样,还没有达到结婚的年纪。
“原来天帝的女儿也会对龙子产生好奇,前去偷窥啊。”我嘿嘿奸笑一声,立刻收到待泫责备的目光,急忙改口:“不过二公主年纪还小,哥哥你还得多等几年才是。”
他舒了口气:“哎——我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天为什么给我‘待’字。是天要我等她吧!”
“那天为什么不让你叫‘磨’呢?”我抓头,“好事多磨的‘磨’,磨时间的‘磨’。”
事实上,我们没有猜对天的意思。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被天界放逐人间的后羿做了一件震骇所有神仙的事:他射落天帝的九个皇子,仰赖太阳而生的九个月公主也消失了。
天上地下所有的神为此惶惶不安,不知天命天运是否要将乾坤逆转,不知世界是否要在天帝与天后的悲愤中灭绝,不知神与人是否将要有一场一面倒的大战。但他们都知道:神与人的关系变了,神被杀害,而人类,在为神的死亡欢呼。
从那天起,有些神的心中,对人类产生微妙的反感。其中包括我的堂兄净泽。
当天庭的门终日紧闭时,天空中昼夜飞散出凄哀的哭泣,天神的眼泪化为源源不绝的雨。他们连日悲哭,人间便连年阴霾。
“等着看吧,”我父亲说,“天神再这样哭下去,人间很快会洪水泛滥。”
我的父亲和伯父们也关闭了龙宫的大门:太阳陨落的一刻起,神不再欢迎人类。直到人重新敬爱神,神才把自己的家门向他们再度敞开——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我的姐姐蓝甫一心爱慕太阳神辰宫,当父亲关闭龙宫时,她也关闭了自己的寝殿,独自在屋中涕泣连日,任何人也不见。
当母亲对她的感情,由怜惜她的痴心转为恼怒她的没完没了时,这位高贵的龙后一脚踢开了蓝甫寝殿的大门——姐姐的身躯盘在寝殿中央,瘦得像条大蛇。她的双角干涩如同陆地上的枯树枝,满脸泪痕狼籍,残留隐隐珠光。她盈蓝色的龙鳞带着血迹落了满地,像无数红红蓝蓝的落花,带着死亡的气息洒满洁白的地板。
母亲大哭起来。
姐姐已经死了很多天。她伤心到发狂,扯掉自己的鳞片扔不能分散揪心的痛苦。当父亲抱起她的尸体时,我们都听到她的胸腔中有清脆的破裂声——龙有水晶一样的心,如今,她胸中的水晶碎成了无数个碎片。
四海龙族都派出代表,参加姐姐的丧礼。
净泽代他的父亲送来哀悼和慰问。看到我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声地让我靠在他的肩头。净泽的姐姐青未同样是太阳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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