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各位!借个光,借个光,让咱们也见识见识!”
“咦?好香啊!”
“就是!好像是菊花的香味……”
“还没立夏,哪儿来什么菊花!”
确实,这车队中的主角,是一辆异常高大、雕刻精美华丽的大车。这辆车比平常乘坐的车高出许多,即使里面的是个大个子,站起来也不会碰头。它的宽度也非比寻常,即使三四个人并排坐也不成问题。
拉车的是六头精壮的白牛,这六头白牛也不寻常,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且牛蹄、牛角上都装饰着宝石。即使在这个贵族跨国联姻极其平常的年代,也没有哪个异国新娘的车队有这种豪华壮观的大车——围观的平民当然不知道,这大车是新娘的哥哥特制的。因为做哥哥的始终怕自己妹妹被中原大国的贵族们小看。同时,考虑到妹妹远嫁异国,长途跋涉,一路诸多不便,有这样的“移动房屋”,至少能满足在里面换个衣服、洗个澡的需要——当然,出风头始终是他的最爱。
陪侍在牛车旁的侍女满脸得意,低声对车里的人说:“公主,你看,大家都在议论呢!除了咱们公主,还有谁的出嫁队伍这么风光!……公主?”
听到车里静悄悄,侍女有点奇怪:她们公主一向是最安静不下来的呀!
“啊~~~”
大车里传出长长的一声哈欠……近旁的侍卫们立刻“咳咳咳”清嗓子,把这不成体统的哈欠掩盖住,同时也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提高警惕——公主一旦睡醒,他们也就别想安心了。
“泊啦!”大车的竹帘被高高掀开,一个十六七的俏丽女孩从车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好奇又兴奋地问:“浮萍,前面就是楚国的都城?好气派——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哄而上的侍女、嬷嬷们塞回车子里。
“你们大胆!竟敢这样对待本公主?”车里的人还想反抗,但不晓得侍女嬷嬷们从哪里拿出木椎、楔子,把竹帘紧紧钉在车身上……
“大王口谕:有失国体者,禁闭伺候!”侍女嬷嬷们异口同声。
“我要闷——死——了——救命呀!”
……
车队渐渐远去,留下一团浓郁的菊花香,和一群傻了眼的平民呆呆兀立原地。半晌,大家一致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是谁家,敢娶这样的姑娘……”
“哇!不愧是叫做‘中原’的地方,好繁华啊!”
牛车里的公主,好奇心似乎比正常人强一倍。她趁侍女不注意,迅速在帘子上凿了个洞,虽然这个举动毁了她一支金簪,但她也不管那么多了,整个人趴在那小洞上,一心一意往外瞧。
“嗯,人的长相和我们差不多……这下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她坐回位子上,从坐垫下面摸出一卷粗粗的竹简。
“公子钧,二十岁,一个老婆都没有,特长是杀人和打架……”她念了几句,挠挠头,很为难地对自己说:“哎……名字不一样,年龄不一样。幸好我也没有老婆,幸好我也喜欢打架——不然我们就没有共同之处了!公子钧,你真该感谢我!”
她又从前到后、从后到前翻了翻那捆竹简——确实什么都没有了。“搞什么?!”她有点气愤:“二十两黄金请来的能士,就搞到这几个字!怪不得让我到了楚国国都再打开,原来是怕我追究他的欺诈责任!哼!你以为本公主是谁?等着瞧,就算嫁了人,我也有办法找你算帐!”
她正一个人发脾气,车子顶上的夹层里忽然传出声音:“喔,你好厉害,我好怕~~”
那夹层本来是给长途出嫁的新娘专用的,让新娘放一些随身的物品。因为这车比平常的大三号,所以这个夹层也格外宽敞——即便如此,造车的人也不会想到有人能躲在里面……
一听到这声音,公主立刻来了火,“君华,还不给我出来!”
“嘘————”夹层打开了,露出一张神情顽皮的脸,“小声!你想让我被拎出去碎尸万段?到时候你也名节不保!”里面的人无声无息、头朝下脚朝上滑落到地板上,还夸张地四下瞄了瞄。
“公主!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车外的浮萍敲敲车板,声音充满疑惑。
“没事没事!”公主急忙说:“我早饭吃太饱了,肚子不舒服!”
君华捂着嘴偷笑。
浮萍也没怀疑,有一搭没一搭和主子聊天解闷。“公主,我听说公子钧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不仅洁身自好,不近酒色,而且才弱冠之年,就驰骋沙场,连克劲敌……”
听了这话,君华悄悄把脸别到一边,但公主没放过他。她抡起那一捆竹简,敲敲他的头,毫不客气地问:“你听到她说什么了?……你写的是什么?这也差太多了吧!”
“没差很多吧?”君华缩在角落里,拧着衣带装天真,“我文化程度低,写通俗一点不算错吧!”
“你……!”公主刚要发脾气,牛车忽然停了。她俯身靠到窗边,问:“浮萍,出了什么事?”
听到的却是一个中年男子沉厚的声音:“公主殿下,小人是常胜爵府的熊正,前来迎接殿下。”
“常胜爵?那好象是公子钧的封号嘛!”公主扭头去向君华印证,却不见了他的人影。公主撇撇嘴,努力装出温柔的声音:
“妾身初到贵地,有劳阁下引路!”
她说完,得意地看了顶棚夹层一眼,不难想象君华是怎样一副酸到快吐的苦相……
——越国的萋公主,从小就是个整人的天才,但却没惹人嫌,反而受到大家喜爱——真是匪夷所思。她出嫁的时候,连贵为国君的哥哥都忍不住流泪。为了保全面子,他说:“这朝雾让我心烦意乱——就像你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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