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忌惮地说过,李哲这人,水很深,路子野,是真正“上面”有关系的人,连他郑怀山在某些事上都要仰仗李哲。而这个“X8888”的牌照,据说是李哲花了大价钱、用了特殊关系搞到的,是他的“标志”之一。郑怀山有一次在酒桌上喝多了,还曾酸溜溜地说过,李哲的车牌比他这个主任的“官车”牌照还气派。
王海当时只是听着,心里羡慕,并未多想。但现在,这个车牌,这辆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恐惧的大脑,带来了更加具体、更加尖锐的恐惧!
李哲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这个餐馆,虽然不算路边摊,但也绝不是什么顶级的私人会所,以李哲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是路过?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王海的腿开始发软,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小巷口的阴影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馒头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但他毫无所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车子停在那里,没有熄火,隐约能看到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似乎在等待。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后排是否有人。但王海知道,李哲这样的人,出行通常不会自己开车,一定有司机。那么,李哲在车上吗?还是在餐馆里?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餐馆。餐馆门脸普通,招牌上写着“老地方家常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似乎生意还不错。李哲会在里面吃饭?和谁?谈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起,王海更加恐惧。郑怀山刚刚投案,李哲就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还是……与郑怀山的事有关?李哲是不是也听到了风声?他是不是在想办法疏通关系,打探消息,或者……在策划应对,甚至……准备清理“麻烦”?
而自己,王海,就是那个“麻烦”之一!他知道郑怀山和李哲之间的不少勾当,虽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也足够让李哲不放心!如果李哲知道郑怀山投案了,会不会担心郑怀山把他供出来?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把知情人处理掉,以绝后患?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海的内衣。他感到一阵眩晕,连忙用手扶住冰冷粗糙的墙壁,才没有瘫倒。他死死盯着那辆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那不是一个交通工具,而是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餐馆里不时有人进出,但没有看到像李哲那样气度不凡的人物。那辆车始终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黑色怪兽。
王海的脑子飞速转动,各种可怕的猜测纷至沓来。也许李哲就在车里,正在透过深色的车窗,冷冷地观察着外面,包括躲在巷子口、惊慌失措的自己?也许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只是在等待,或者是在确认?也许这根本不是偶遇,而是李哲故意把车停在这里,就是一种警告,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不可能。李哲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他可能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郑怀山投案,这是天大的事!李哲和郑怀山是一条船上的人,郑怀山出事,李哲肯定着急!他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在和什么人密谋,商量对策!自己这个时候撞见他的车,万一被他或者他的手下看到……
王海不敢想下去。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尿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他想立刻转身逃走,逃得越远越好,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引起注意。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街道,尤其是在王海藏身的小巷口方向,似乎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王海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忙把头完全缩回巷子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糠。是他!是李哲的保镖或者司机!他看见我了!他一定看见我了!
他听见脚步声,沉稳有力,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然后是车门打开、关闭的声音。接着,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车子走了。
但王海依然僵在原地,背靠着墙壁,过了足足两三分钟,才敢慢慢探出头。街对面,餐馆门口空空如也,仿佛那辆车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两道浅浅的车轮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走了。李哲走了。他没有下车,可能是让手下进去办事,或者接人。他没有发现自己。应该是的,如果发现了,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王海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乎要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李哲的车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他一定在活动,在想办法!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郑怀山交代了什么?他会不会正在调查还有哪些知情人?他会不会……已经盯上自己了?
今天这次“偶遇”,是真的偶遇,还是……李哲的人,已经开始在调查、跟踪、监视像他这样的“边缘人物”了?也许,刚才那个黑衣年轻人,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没有确认,或者时机未到?
这个想法让王海毛骨悚然。他再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馒头,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小巷深处。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中村、朝着他那间破旧阁楼的方向狂奔。脏水溅湿了他的裤腿,杂物差点将他绊倒,他都浑然不觉。脑海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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