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神秘的中间人,能量大,抽成高,连接着境外走私团伙和境内高端需求……
林薇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那是在她被开除前不久,有一次她去杜启明办公室送文件,在门外隐约听到杜启明在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是,是,您说得对……那批货还得仰仗您多在那边疏通……规矩我懂,三成就三成,只要东西能平安进来……宋副会长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他对那对瓶子很感兴趣……是,是,一切按老规矩,走西港的账……”
当时她没多想,以为是杜启明在跟某个重要的海外供应商或客户通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语气,那“三成就三成”的无奈,那“走西港的账”的默契,还有提到的“宋副会长”和“瓶子”…… 电话那头的人,很可能就是“K”!
她将这个回忆说了出来。“……当时我没听全,但杜启明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即便是面对那些他需要巴结的官员或大客户,他也最多是热情和客气,不会那么……卑微。而且,他提到了‘三成’和‘西港’,这和我们发现的线索吻合。”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动,手指停止了敲击。“时间点。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林薇努力回忆。“大概……是在我被开除前两周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但那天下午,杜启明原本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临时取消了,然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了很久的电话。我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他刚挂电话不久,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些烦躁,但又有些如释重负。”
“被开除前两周……”陈默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苏瑾。
苏瑾立刻会意,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日程记录和通讯记录。“陈先生,查到了。根据杜启明秘书的日程备份和公司通讯记录,在被开除前大约两周,杜启明确实临时取消了一个与重要客户的会面。当天下午,他办公室座机有一个来自海外(号码经查属于东南亚某国)的加密卫星电话呼入记录,通话时长约十七分钟。之后,他用自己的一个不记名加密手机,向外拨出了一个电话,通话对象是宋玉成的私人号码,时长约八分钟。”
时间、事件、通讯记录,完全吻合!林薇听到的那个电话,极有可能就是“K”打给杜启明的!而杜启明随后联系了宋玉成,显然是在安排“K”交代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关于那对“辽金摩羯耳瓶”的交接或相关事宜。
“那个海外加密卫星电话的号码,能追踪到具体使用者吗?”陈默问。
苏瑾摇头:“号码是经过多次转接和加密的预付费卫星电话卡,无法直接追踪到使用者。但通过信号基站的大致定位,显示通话地点在东南亚某国靠近边境的丛林地区,那里通讯基础设施落后,信号覆盖差,常用作一些非法活动的联络点。”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陈默似乎并不意外。他沉思了片刻,又问:“杜启明平时用的那个不记名加密手机,在哪里?”
苏瑾回答:“在控制杜启明时,已经收缴。但手机经过特殊处理,里面的通讯记录和联系人已被远程清除。技术部尝试恢复,但对方使用了军用级加密和自毁程序,只恢复出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其中包含几个经过转接的虚拟号码,同样难以追踪。”
“刘明远呢?他有没有类似的加密通讯设备?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与东南亚联系的习惯?”陈默将目光转向林薇。
林薇再次回忆。刘明远……他确实经常往东南亚跑,每次回来也确实会带一些小玩意。他好像还特别喜欢用一种东南亚产的、味道很冲的鼻烟,说是提神醒脑。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次从东南亚“办完事”回来,会去一家很偏僻的、招牌都没有的私人中医馆做“调理”,说是祛除“那边的瘴气”。那家中医馆……
“刘明远每次从东南亚回来,都会固定去一家名为‘百草堂’的私人中医馆。他说是调理身体,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预约,提到‘老地方’,‘货已收到’,‘一切安好’之类的话,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现在回想,那家‘百草堂’,可能不仅仅是中医馆那么简单。”林薇说道。
“百草堂……”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地址。”
苏瑾立刻查询,很快报出一个位于申城老城区、相对偏僻的地址。
“查。”陈默只说了这一个字。
苏瑾会意,立刻拿出另一部保密性更高的通讯设备,走到窗边,低声布置起来。
陈默的目光重新回到投影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关系图上,他的手指在“K”、“西港投资”、“宋玉成”、“郑怀山”这几个名字之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郑怀山”这个名字上。
“郑怀山。”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林薇却感到一股寒意,“退休的海关副司长。他那位收到‘西港投资’两百万美元‘咨询费’的女儿,现在人在哪里?”
苏瑾已经打完电话回来,闻言立刻答道:“郑怀山的女儿郑媛,三年前嫁给了美籍华人富商,目前定居洛杉矶。那两百万美元,就是打入她在洛杉矶银行的信托账户。我们查到,郑媛的丈夫,表面上从事进出口贸易,但实际上与南加州的一些华人商会和艺术品投资机构往来密切。而且,”苏瑾顿了顿,补充道,“郑媛的丈夫,与宋玉成在海外注册的那家艺术品投资公司,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名义是‘艺术品投资顾问费’。”
“洛杉矶……南加州华人商会……”陈默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西港投资’的最终控制人,指向的也是东南亚的华人商会。宋玉成的海外公司,郑媛丈夫的生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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