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刑警队的会议室里,凌执坐在长桌首位,面前摊着一份档案。
其他人陆续落座,没人说话,只有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小王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来的。
他昨晚显然没睡好,坐下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被赵峰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老张最后一个进来,脸色比昨天还沉。
凌执抬眼扫了一圈。
“人到齐了。开会。”
“先说钱海洋那边。人已经安全撤离,正在走善后流程。”
小王抬起熊猫眼说:“真是太憋屈了。部署了这么久,线还没铺开,还没发挥半点作用,就这么废了。”
凌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真的不甘心的话,再去搜搜看。”
小王一愣,没反应过来:“啊?怎么搜啊?咱们现在也没有合法的、不会打草惊蛇的理由再进去了啊。”
“天台的公共通风管道检修口,也是通的。”凌执解释,“就找个她不在出租屋的时间,光明正大地进去试试。不用偷偷摸摸。”
小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可她都已经发现钱海洋了,肯定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管道里早就空了吧?”
“很大可能。”凌执点头,“所以我说,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试试,别抱太大希望。 ”
“顺便验证一下,管道里是否真的有痕迹,那也是线索。”
小王点点头:“行,我明白了。反正试试也不亏,开完会我就去安排。”
“嗯。”凌执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说下一个事,也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关于昨天的事,大家有什么看法?”
小李先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凌队,真的有内鬼?”
凌执看向他,目光沉静:
“三种可能。”
“第一,江离说的是假的。”
“那我们就得承认,江离是神。”
他顿了顿。
“她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一人之力,把我们所有精英,耍得团团转。”
小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没法反驳。
“第二,” 凌执语速不变,“她说的半真半假。”
“没有内鬼。”
“但是,她有帮手。”
赵峰眉头一挑:“这有什么区别?”
“有。” 凌执看向他,“内鬼是我们的人,帮手是她的人。”
“性质完全不同。”
老张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第三,她说的是真的。”
“有内鬼。”
“根据现在的实际情况,”凌执扯了扯唇:“你们倾向于哪一种可能?”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小王偷偷瞄了一眼赵峰,赵峰瞪他一眼,最后还是先开口了:
“我选第二个。”
凌执挑眉:“理由。”
“第一个不可能。” 赵峰说得斩钉截铁,“江离再厉害,也是人。一个人不可能算无遗策,不可能把我们每一步都料死。她一定有信息来源。”
“至于第三个,”他顿了顿,“太他爷爷的吓人了,也太伤人了。”
“如果朝夕相处的兄弟里,真藏着个内鬼,给一个连环杀手递刀子,那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以后谁还敢信谁?”
他抬起头,看向凌执:
“所以,我宁愿信第二个,这样至少,我们还能相信身边的人。”
陆涛难得发言:“赵队说得有道理。有帮手,说得通。她能拿到那些资料,能每次都跑在我们前面,是有人帮她搞信息,有人帮她搞装备,有人帮她擦屁股。”
小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那万一真是第三个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各异。
小王被看得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就是说万一、万一真有内鬼,而且就在咱们身边,那我们讨论这些,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凌执唇角微勾:
“你说得对。”
“如果真有内鬼,而且就在我们中间,那么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小王愣了一下:“我们应该想办法确认?或者防备?”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办。
确认?
怎么确认?
防备?
防备谁?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凌执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忽然笑了一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那干脆就从我们几个开始查。”
小王愣住:“啊?查、查自己?凌队,这……”
“对。”凌执点头,目光转向老张,语气平稳:
“张卫国,从警二十七年,老刑警,参与并主导破获的大案、要案、奇案无数,省厅都挂过号的刑侦专家。”
“尤其擅长案发现场的痕迹分析与重建,对凶手如何清理现场、如何反侦察,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和丰富的经验。”
“所以,A的每一个现场,都几乎不留痕迹。这一点,老张,你最有能力做到。”
老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凌执却抬手打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转向赵峰:
“赵峰,年轻有为,队里的中流砥柱,业务能力硬,深得陈局信任,在局里人面广,消息灵通,任何地方可以自由出入。”
“是南江市局最被看好的年轻干部之一,最有希望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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