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水,从第十一天开始,变味了。
喝过的人,嘴唇发黑,眼白泛黄,夜里睡觉时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色的沫子。没喝的人,忍着渴,也不敢去碰那水。
可那些变异的野兽敢。
它们趴在井边,把头探进去,咕咚咕咚喝得痛快。喝完了,抬起头,猩红的眼珠四处转,舌头舔着嘴唇,像是在找什么。
第十二天,有人开始猎杀它们。
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不被它们吃。
那些人——那些没有变异成怪物,却也没有完全失去人形的人——他们拿起锄头、铁锹、菜刀,三五成群,在废墟间穿行。他们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别的什么,像火,像野兽眼睛里的光。
有人的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一拳砸碎了一只变异老鼠的脑袋。有人的腿有三截关节,跑起来连蚂蚱都追不上。有人的眼睛能穿透墙壁,看见躲在里面的东西。
他们是人吗?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