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
听着樊哙所言,周勃沉吟道:“虚惊一场不假,但我大汉北方将长期面临匈奴的威胁。”
曹参忠厚、沉毅的面容上现出赞同之色:“周兄说的不错,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樊哙揶揄道:“曹相国也听到北方的喊杀声了?”
“北方战事动静闹得这么大,我在临淄城都听到了,只是身在齐地,帮不上什么忙。”曹参没好气道。
刘邦长子刘肥被封为齐王后,曹参就被任命为齐相国,宰治齐地。
樊哙笑道:“齐国人有钱,小娘子生得水灵的给大葱一样,你老曹在临淄城腿都软了,上了战场,马都骑不稳了吧?”
棘蒲侯柴武和靳歙,清河侯王吸等人都为之哈哈大笑,饶是头发灰白的安国侯王陵性情沉稳庄重,也微微一笑。
在汉家的诸功侯当中,也就这几位能在樊哙、曹参这些丰沛故旧开玩笑时,能够言笑无忌。
刘如意观察着汉朝廷的文武群臣,将一张张面孔记在脑海中。
幸在,新脑子比较好使。
曹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樊哙,瓮声道:“齐国经田家几代人经营,不少人都受其恩惠,想要抚治收心,不比北方打匈奴省心。”
安国侯王陵深有同感道:“平阳侯此言不错,自来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呐。”
曹参点了点头,对王陵这位刘邦昔日的大哥,颇为尊重。
萧何不知何时,行至近前,温声道:“你和齐王都返回长安,齐地何人留守?”
曹参拱了拱手,道:“回丞相,齐地目前有阳陵侯留守,齐地兵马无齐王虎符,无人可以调动一兵一卒。”
萧何担忧道:“对于田齐余孽,仍要多加提防,以免卷土重来。”
曹参点头应是。
萧何说着,忽而看到了廊柱前的刘如意,近前,道:“三皇子,何时来的?”
刘如意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如意见过萧丞相,来了有一会儿了。”
萧何微微颔首,道:“消息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刘如意道。
萧何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其他功侯,都是神色淡淡看着那被狐裘包裹住的小童,倒也没有几个近前打招呼。
其中一个头发灰白,面容冷冽的中年人目光微冷地乜了刘如意一眼。
樊哙笑着近前打招呼道:“大侄子,几月不见,又长高了。”
刘如意道:“如意见过樊叔叔。”
记忆中他和兄长刘盈在一起时,樊哙会偶尔逗弄逗弄他,但如今看来,其实应是外亲而内疏。
而就在这时,远处人群忽而一阵小的骚乱,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阳夏侯来了。”有将校小声议论道。
舞阳侯樊哙凝眸看向骚动的众人,冷哼一声,分明有些不服气。
阳夏侯陈豨在平定燕王臧荼和韩王信的叛乱中,履立功勋,又因为勤勉而被刘邦信重。
但此人正如周昌所批评的那般,好热闹排场,喜浮华,这二年没少抢樊哙的风头。
刘如意也将目光投去。
陈豨头顶武弁大冠,身披绛色衣袍,腰系紫色授带,眉眼间颇为得意,似乎颇为享受众将的瞩目,频频和一些功侯,笑着点头招呼。
他已经从亲信口中得知,自己马上要被任命为代国相,而代国将成为北方抵抗匈奴的最前线,他将掌握天下最猛的精兵,这是陛下何等的信赖!
陈豨近前,笑道:“滕公,萧丞相,早啊。”
萧何点了点头,夏侯婴也是微笑致意。
樊哙则是冷哼一声,暗暗啐骂:神气什么?
而就在大汉群臣交头接耳之时,忽而从殿中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诸臣进殿!”
御史赵尧面色肃然,道:“诸臣肃静,以品阶进殿朝见!”
原本正在吵闹、说笑的诸臣,都纷纷住了嘴,在谒者导引下,以文武排成两列,只是还有些不太熟练,推推搡搡,队列也不是太过整齐。
“我等见过陛下,愿吾皇长乐未央,千秋万岁。”
群臣的见礼声在空旷、庄严的殿宇中响起。
而殿外,东方的大日也猛然跳出地平面,晨曦彻底投映在殿宇上的琉璃瓦上,恢弘而庄严。
而刘如意也自宫殿的廊道,来到了殿宇之前,看向东方天穹的一轮大日,少年绷紧的小脸,现出了一抹说不出来意味的神思。
这是两千多年前的清晨,汉民族的发端。
“诸卿平身。”
殿中传来浑厚而沧桑的声音。
刘邦落座在云床上,十二玉旒之后,那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头满意不胜。
“谢陛下。”
大汉诸臣分列两旁,跪坐在两侧的条案之后,面北而向皇帝,秩序井然。
不再如以往菜市场赶集一样吵吵闹闹。
这套经过太常叔孙通教导的礼仪,让刘邦深切感受到“皇帝之贵”。
刘邦微微一笑,问道:“诸卿,帝王封建亲戚,屏藩宗社,朕欲封三子如意为代王,诸卿以为如何?”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武将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封三皇子为代王,不妥。”
刘邦皱了皱眉,道:“冯将军,你有不同意见?”
他本以为可以敲定此事,不想竟还有反对之声?
冯无择拱手道:“陛下,代国之地北当匈奴,当选骁勇善战之功侯坐镇,臣以为周吕侯如今在代北镇守,如今再立代王,另择骁将,反而令出多门,号令不一。”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将校同样拱手出列,周信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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