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看着这两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萝卜头，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不行。”
跳跳立刻把嘴一瘪，大声抗议。
“凭什么！小舅都能抱，为什么我们不能抱！你偏心！”
灿灿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爸骗人，刚才明明说让我们抱的。”
安安站在旁边，虽然没闹，但小脸也绷得紧紧的，显然很不高兴。
陆定洲蹲下身子，视线和他们齐平。
他收起了平时的漫不经心，语气变得十分耐心。
“虎子能抱，是因为他比你们大，骨头长硬了，力气也够大，能托得住妹妹。”
陆定洲指了指跳跳细瘦的胳膊。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胳膊才多粗？妹妹现在全身都是软的，你们根本抱不稳。万一脚底下一滑，或者手一酸，把妹妹摔在地上怎么办？”
跳跳很不服气，捏起小拳头。
“我力气大！我能搬动青砖！”
陆定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搬青砖和抱妹妹能一样吗？青砖摔了就碎了，妹妹要是摔了，那可是要疼得哇哇哭的。你们舍得让妹妹疼吗？”
三个小子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灿灿小声说。
“我不想让妹妹疼。”
安安也点点头：“爸爸说得有道理。”
跳跳虽然明白了道理，但还是很不甘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抱？”
陆定洲伸出手，在门框上比划了一个高度。
“等你们长到这么高，胳膊长粗了，能稳稳地把妹妹举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抱了。”
跳跳仰起头，看了看那个高度，暗暗下定决心。
“我明天开始，一顿吃三个大馒头！我要快点长高！”
灿灿也跟着表态。
“我把我的肉都给妹妹吃，不对，我自己多吃肉，长力气！”
陆定洲笑着站起身。
“行了，目标定好了，现在赶紧回去睡觉。睡得好才能长得高。”
四个小子这次没再磨蹭，乖乖地排成一队。
虎子走在最前面，像个尽职的小队长。
“走走走，回屋睡觉去。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来看妹妹。”
跳跳跟在后面，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摇篮喊了一句。
“妹妹你等着，大哥很快就长高了！”
门帘落下，里屋总算彻底清静了。
陆定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这几个小祖宗，比我在车队带那些刺头司机还费劲。”
李为莹靠在床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今天倒是耐心，居然没发脾气，还跟他们讲道理。”
陆定洲把李为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宽厚的手掌里。
“那能一样吗？这是我亲儿子，我平时揍归揍，该讲的道理还是得讲。再说了，他们也是疼妹妹。”
陆定洲凑过去，在李为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媳妇，你今天累坏了吧。赶紧躺下睡会儿。”
李为莹摇了摇头。
“刚才睡了一觉，现在反倒不困了。”
她偏过头，看着摇篮里的暖暖。
陆定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摇篮里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时不时吧嗒两下。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热气腾腾的日子。
有疼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还有一群真心相待的亲戚朋友。
“定洲，谢谢你。”李为莹轻声说。
陆定洲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李为莹认真地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乡下，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
陆定洲眉头一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少说这些见外的话。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他把李为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要谢也该我谢你。你给我生了三个大胖小子，现在又生了个这么漂亮的闺女，你是我陆定洲这辈子的福星。”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灶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应该是吴婶在收拾碗筷。
西厢房里，四个小子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去，估计是睡着了。
十二月的京城，北风刮得干冷。
四合院里那棵大枣树的树杈被吹得直晃荡，屋里头却因为烧着地龙，热得能让人出汗。
李为莹熬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把这月子给坐完了。
她把头上捂了一个月的红毛线帽摘下来，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个月天天喝吴婶炖的各种补汤，她脸上长了点肉，气色养得极好，透着股健康的红润。
旁边的小摇篮里，暖暖正睡得四仰八叉。
小丫头满月了，模样长开了不少，白白胖胖的，胳膊腿像一截截鲜嫩的莲藕。
陆定洲端着个大搪瓷盆从外头走进来，用脚后跟把门帘带上。
他把热水盆搁在木架子上，凑到摇篮边，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想去戳暖暖那肉乎乎的下巴。
“你别招她。”李为莹一巴掌拍在陆定洲的手背上，“好不容易哄睡着，她等会儿要是闹起来，你自己哄。”
陆定洲挨了打也不恼，顺势把李为莹的手抓过来捏在手心里。
“我闺女脾气好，才不会闹。”陆定洲压低嗓门，大言不惭地吹嘘，“昨天晚上她醒了，我一抱她，她就冲我笑。跳跳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暖暖一根手指头贴心。”
李为莹把手抽回来，指了指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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