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王府的正妃祝莪所布置打理,而新人新婚后都有新衣。
秦青洛赤着足,踩过满地狼藉的衣衫与碎片,走向房间一角的紫檀木衣柜。
那高大健美的背影在晨光中舒展,肌肤上昨夜留下的痕迹随着肌理起伏,愈发显眼,她打开柜门,里面整齐迭放着数套崭新的衣物,她托起衣裳,转入屏风后。
陈易看着她动作,自己也慢慢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秦青洛。
待秦青洛从屏风后转出来时,陈易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她竟身着了一袭嫁衣。
那嫁衣显然不是为她这身形准备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紧绷,鲜红的绸缎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布料绷紧在手臂,勾勒出肌肉线条,金线绣成的鸾凤图案在她胸前微微变形,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蓬勃的生命力撑裂开来。
秦青洛没有理会陈易眼中明显的错愕,她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威严,她抬手,将另一套明显为男装的吉服蟒袍,朝着陈易的方向随手丢了过去。
那玄色为底、金丝绣蟒的袍服落在锦被上,与周围靡乱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时,陈易哪怕再笨,也瞬间明白了秦青洛此举的意味。
陈易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那件属于秦青洛的蟒袍,动作略显匆忙地套在自己身上。
男子的吉服穿在他身上,合形却不合身,细看下略有松垮。
“这里,你我再拜一回吧。”
秦青洛一边说着,并未回首,而是缓缓换走了燃尽的红烛,再度以火镰点亮。
陈易微微颔首,走到她的跟前,相对而立,又缓缓屈膝。
二人皆是新衣,是新娘新郎。
于是,夫妻对拜。
礼毕,二人直起身,目光再次交汇于红烛暖光之中,竟都有种恍如隔世、却又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那句“夫妻宫太阳化忌,婚姻有实无名”的谶语,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在这无声却重于泰山的对拜中,悄然消散,化为了红烛上袅袅升起的青烟。
……………………
王府另一处的曲径回廊间,一道素净身影正缓步而行。
昨夜诸多事宜安排好后,殷惟郢便打坐冥想,静待尘埃落定,此刻天色微明,她便信步于这清晨的安南王府之中。
她一身青灰道袍,与这王府的雕梁画栋本该格格不入,此刻她的神情却异常恬淡,步履轻盈,仿佛与周遭景致融为了一体。
天边鱼肚白愈来愈大,晨光初绽,柔和的金辉洒向庭院,露珠缀在碧草叶尖,宛如碎玉,折射着晶莹光芒,假山石在光线下轮廓分明,苔痕湿润,更显苍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摆尾,荡开圈圈涟漪,水底卵石清晰可辨。
殷惟郢缓步走着,目光平静地掠过一亭一阁,一花一木。
从前,她觉得这安南王府虽极尽华贵,却总透着几分南疆的庸俗与匠气,每一处景致都像是被精心陈列,美则美矣,却不够浑然天成。
可今日,许是心境不同,或许是那晨曦太过澄澈,她竟从中品出了别样的韵味。
清澈间,似有山水灵气。
她轻吐了一气,远处,隐约有早起鸟儿的鸣啾,清脆悦耳,更衬得这庭院深深,静谧悠然。
这一切,先前几日的感触截然不同,是因这晨光?还是因那场的荒唐婚事已然落定?抑或是……她自己的内心,已如这被晨光洗涤过的庭院一般,褪去了尘埃,变得通透起来?
殷惟郢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微笑。
她并未深思,只是继续漫步,将这焕然一新的景致,连同那份难得的宁静,一并收入眼底,存入心间。
多日来难得清净,自该好相珍惜。
只是兜兜转转没多久,殷惟郢的步子便停了下来,那秋水长眸不住芥蒂起来。
东宫若疏蹲在池塘边,瞧着湖水中的锦鲤游来游去。
虽不知这笨姑娘是如何回到身体里,但大概是跟陈易那什么明尊脱不开关系,殷惟郢远远打量着她,哪怕是此时下蹲着,也是如此窈窕有致,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殷惟郢心底些许古怪。
有段时间,她附身到东宫姑娘的身上,正因如此,她时时会将之视作自己的另一具身躯,而且她知道,笨姑娘的哪部分首先会羞红,哪部分一用力便发软,哪部分又是再如何迟钝都会敏感,似是人以锥子敲膝会反弹,抑或是林鸟落水时的扑扇……这些都是连陈易也不知道的事。
东宫姑娘的身子固然是极好的,哪怕是同为女子,殷惟郢也颇为欣赏,只是一物降一物,跟这笨姑娘待在一块,殷惟郢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于是她瞧了一眼后,便打算远远走开。
偏偏东宫若疏恰好这时转头,看到了她,蹦起来起身招手:“殷仙姑!”
她蹦起来时,胸前也蹦起来了。
殷惟郢微蹙眉头,明面上不曾翻脸,视若无睹到底不好,便还是缓缓走去,“东宫姑娘,你回去了?”
“嗯嗯。”东宫若疏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反而问道:“殷仙姑,我在这看鱼,你这在做什么?”
“我……随便逛逛。”
有过之前的经历,殷惟郢自然不敢将思绪对这笨姑娘吐露半分,东宫若疏是大嘴巴,吃什么吐什么。
念及此处,殷惟郢便要敷衍两句过去。
不曾想,笨姑娘听完后,惊奇道:
“随便逛逛吗?你老公今天成婚了,你就随便逛逛?”
女冠神色一僵。
“你什么都不做吗?”东宫若疏满脸都是好奇,她总觉得殷惟郢做了什么。
不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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