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宁说完,一把夺回陈易手里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道:“你选哪一条?”
“你还用问我?”陈易只是笑了一笑,“我们不是想到一块去了吗?”
闵宁抹了把嘴,“走!”一个字,无需多言。她嘴角勾起一丝久违、少侠式的笑,纵身便掠向宫墙。
陈易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如夜枭投林,一前一后,直扑那金光流溢的魔窟核心。
………………
陈易这回是来探查敌情,如今随闵宁一起入宫去救她徒弟庆梨,倒也正好合乎他意。
“就在那。”
她指向王宫深处那高处扭曲得仿佛巨蟒盘踞的主殿,殿顶几片琉璃瓦正渗出幽暗的金光,与下方虚假的繁华格格不入。
陈易微微挑眉,越近王宫深处,那些动人心神的梵乐便越是声音大作,而梵音自深处而来,他顺着声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那梵音并无清净心神的禅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神魂欲裂的邪异感。更让他警铃大作的是,那些原本在“极乐世界”里痴迷狂舞的魂魄,此刻正排着队,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神情呆滞、步履蹒跚地朝着主殿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涌去。
那入口如同巨兽吞噬着源源不断的魂灵。入口深处,传来阵阵更加宏大、也更加扭曲的梵声。
“走,我们跟上去。”
越靠近主殿,宫殿的“肿胀”感越强。梁柱扭曲如肠,石壁渗出暗黄粘液,脚下砖石湿滑粘腻,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腔体里。异香浓得化不开,裹着浓重的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檀气。
穿过最后一道低垂如咽喉的巨大拱门,景象骤变。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轻歌曼舞。眼前是一个深邃暗金色池水,里面翻滚着一种粘稠的、翻滚着暗金与血丝的光液。池面蒸腾雾气,雾气中闪烁着细碎的、扭曲的梵文,正是那诡异梵乐的源头。
池子中央,一个少女静静悬浮。正是庆黎!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带着细密蛇鳞纹路的金色蛇蜕紧紧包裹,像一枚巨大而诡异的琥珀。
池底,似有庞大的阴影在暗金光液下缓缓蠕动。
“我徒弟就在那,她给捉去炼那劳什子的‘佛果’了。”闵宁攥住刀柄,眼有寒光,“无量王这长虫,不知从哪个野狐禅处得了邪法,想拿我徒弟为药引,混着千万游魂当柴火,硬生生煅出一颗琉璃佛果吞下去,好证他那狗屁菩萨果位!”
陈易心头一凛。
佛果?证菩萨?
最近鲜有话语的老圣女此时开口道:“难怪啊……这蟒神是自天竺而来,天竺有秘法,以纯净魂灵为引,可窃取一丝佛国果位,难怪这魔窟要弄出个‘极乐世界’,原来是要用痴迷的魂魄养炉火……”
“佛果还能窃取?”
“天竺可以,禅宗不行。”老圣女接着道:“天竺佛门讲‘证’,即所谓证果,而禅宗讲‘悟’,一朝顿悟,立地成佛。拿简单话来说,前者是发现未知,后者是领悟已知,所以天竺佛门成佛的多,禅宗成佛的少。”
“怎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说完这句,任凭陈易再问,老圣女也不答了,她最近不似过去般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自从上高粱山见过公孙官以后,就只在必要时说话,好像是避免给他过多的帮助。
而眼下也不是多问的时候,要尽早把那少女给救下来。
陈易与闵宁提剑慢慢靠近蜕骨池,让动作看起来跟那些茫茫然的魂魄一样。
距离拉近得很快,不消多时就只差十步距离。
十步、九步、八步……
陈易再度看去,那长相朴实的少女已近在眼前,她身形虚幻,被金色蛇鳞紧紧拥裹,其心口处,一点刺目的、纯粹的金光正随着梵乐鼓点有节奏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池边无数浑浑噩噩涌入的魂魄身上抽离出丝丝缕缕的白气,汇入那金光之中,金光每亮一分,庆黎的脸色便灰败一丝。
陈易伸出手,试图以剑成天地拥裹住庆梨,用绵密的剑气将她身上的金鳞一点点剥落。
忽然,
“小心!”
池底那庞大的阴影猛地向上拱起,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指尖却闪烁着琉璃般佛光的巨大爪子撕裂了光浆表面,直扑陈易而去。
这袭击来得突然,陈易却并非毫无准备,微一侧身,这一爪便从面前擦身而过。
一击落空,池水翻腾如浪,庞大的蟒头如蛟龙出海般从池中窜出两盏巨大的、毫无感情的琥珀色竖瞳在幽暗中睁开,冰冷地锁定了闯入的二人。
它并未完全现身,但那弥漫整个空间的恐怖威压,足以让空气凝固。
“婢子养的飞贼,真当放了条活路给你们不成?”
话音乍落。
锵!
无需多余的话语,更无需高深莫测的对谈,闵宁剑已在手,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龙吟。
剑光凝练如一道苍白闪电,狠狠劈向包裹庆黎的金色蛇蜕。
剑锋未至,凌厉无匹的剑罡已激得那层半透明的“琥珀”剧烈波动,蛇鳞状的纹路疯狂流转,试图抵御!
“嘶——!”无量王巨大的琥珀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怒、轻蔑!
池水轰然炸响,一条覆盖着暗金鳞片、粗壮如殿柱的蛇尾破开光浆,带着万钧之势,后发先至挟着腥风与刺耳的破空厉啸,狠狠抽向闵宁的剑光侧面。
这一击不仅力道恐怖,更蕴含着粘稠污秽的佛魔之力,足以污秽法宝、震散元炁。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尾,闵宁竟不闪不避,一声清叱从她喉间迸发,握剑的手腕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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