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阴风吹拂在监牢里。
阴风扑面,李厌功透过栏杆凝望陈易离去的方向。
许久之后,掌刑长老冷笑地自言自语道:
“他竟然觉得,在地府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宋生宝。”
阴风阵阵,衬着李厌功勾起的笑脸。
自陈易进门的那一刹那,他便有所怀疑了起来。
哪怕他后来出示金纸,李厌功也仍旧有所疑虑。
他担心说假话会被卜算到,所以话语虽未作假,但…有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又十足重要的事他没有交代。
譬如说,先帝怎么会信任他们魔教……
幽冥地牢里,以惊恐怖畏的冷汗为燃料的冷灯燃烧着。
寒风掠过时,冷灯兀然烧得火光旺盛。
李厌功的瞳孔瞪大,毛发胡须都在颤抖。
陈易从风里冒了出来:“你竟然觉得,我会猜不到你知道。”
李厌功脊背发寒道:“你没走?!”
陈易勾唇一笑道:“不然呢?继续谈谈吧,谈一些我还不知道的事……”
………………………
不久之后。
陈易自幽冥地牢里缓步而出。
该谈的也都谈得差不多了。
阴冷发凉的地砖就在脚下,这地牢里风声夹杂着鬼哭狼嚎,不知多少魂魄在受刑,但不会比李厌功遭遇得更凄惨。
而若是一开始便严刑伺候,李厌功绝对不会将陈易想知道的事交代出来,反而会守口如瓶。
需知人总是感性的,如果一个人十成里面一成都不交代,那么便是死也不会吐露一句。
但如果一个人连十成里面八成都交代了,那么逼问出剩下两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再加上一些话术,李厌功便是不想交代,也终有一日会和盘托出。
离开幽冥地牢的路走到一半时,陈易听了下来。
接着,耳畔边听到稍显熟悉的嗓音:
“南无观自在菩萨,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施主。”
陈易转过头便见冬贵妃缓步而来,从她过来的方向和脸上的表情判断,想来也是从谁人那里获得了情报。
“你来这做什么?”
“贫尼反倒想问施主。”
觉音律师的回答既不亲昵也不冷待,这副僧人谦逊的模样,像是二人从未发生过什么。
陈易微一琢磨道:“交换情报?”
“正有此意。”冬贵妃双手合十道。
“我去问的是关于魔教之事,你可曾听说…襄王府因魔教而被抄家?”
陈易想到她宫里的身份,故此抛砖引玉道。
襄王被抄家之事,冬贵妃怎会没听过,便微微颔首:“贫尼听闻襄王贵为先帝之子,用度豪奢,但一无才干,二无大志,所以自王妃死后投靠魔教,故此引祸上身。”
“你没发现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
见长发尼姑疑惑不解的模样,陈易点明道:
“纸人怎么会有孩子?”
冬贵妃瞳孔瞪大,意识到什么。
陈易冷冷道:“襄王本来就是魔教中人。”
“施主你、你是说……先帝认了一个魔教中人为子,让他当王爷?”
冬贵妃兀然有个更为大胆的猜测,但一时不敢脱口而出。
陈易平静道:“先帝跟魔教本身就早有联系。”
这就是为什么魔教能在地府里取得先帝的信任,二者本身就早有联系,又何谈取得不取得。
冬贵妃佛唱了几声,长叹一口气。
她略作消化之后,便见陈易盯着她看。
该轮到她来交代情报,冬贵妃道:“想来施主更关心京城内的事,那贫尼今日便交代一事吧,关乎到太后娘娘。”
“说。”
“太后娘娘…素来笃信佛法,故此每年都会命人代宫里到各地寺庵敬香礼佛。”
安后贵为一国之母,不可能随意离京,而天下寺庵何其多矣,所以派人代表宫里去礼佛,也是常有之事,所以陈易听到时并不奇怪,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冬贵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派去礼佛的人,法号至慧,是为至慧禅师。”
陈易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问道:
“可还知道更多?”
冬贵妃摇了摇头道:
“贫尼困于冷宫之中,知道的也仅此而已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尽管两人只是深入交流了一会,但经历了这么多,互相还是有所信任,所以陈易掐指微算之后,便不再怀疑。
陈易走在前头,冬贵妃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一路走出地牢,陈易便见周依棠早早等在了不远处。
陈易快步走了上去,还不待他开口说什么,周依棠便道:
“那是谁?”
陈易眨了眨眼睛,不用转头都知道她说的是冬贵妃。
跟大小殷成婚的事还没交代,如今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又勾搭上了个尼姑……
陈易不敢想象她会有如何表态。
他淡定道:“路上结交的朋友,是高丽人。”
独臂女子一边听着,一边发现冬贵妃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去,打消掉了心里一抹疑虑。
“那女人是为尼姑,留发还则罢了,还破了大戒。”
周依棠告诫道:
“她元阴不知失给谁人,切忌不要与之深交。”
师尊敦敦教诲,陈易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他认真听讲的模样,周依棠眸里掠过流光。
前世初初上山时,他也是这般,凡是她的话,他什么都会听。
这一世虽然许多事与从前不同了,但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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