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们起初连番问卦投杯,皆是一无所获,于是众说纷纭,但到过几日后,渐渐理清其中情况,查明是为涂山氏残魂所害。
涂山氏阴魂不散,不知为何竟留下了一缕残魂在太后娘娘体内。
素心的思绪之间,太后娘娘目不斜视,不曾回头看去。
待走到深处时,安后停了下来,缓缓问陈易道:
“你今日为何事入宫?”
陈易不露声色道:
“闵鸣的事。”
“哦,看来你在乎她,本宫还以为不在乎。”安后玩味地说道。
陈易不做回答。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告知面前这个女人,自己是因为闵宁才进到宫中。
“既然你如此在乎,何不趁早要了她,害得本宫唱了这么久的黑脸。”
安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楼,叹道:
“本宫在那里见她时,她抖得厉害,教了那么多天,还是如此惧怕,可见她悟性实在一般,按佛门的说法,真真是没有慧根。”
陈易随口应道:“她自然没有慧根。”
“那你说说,她有什么?”安后笑问。
“……”陈易沉吟一会后道:“傻逼?”
听到这从前闻所未闻的用词,那凤袍女子先是微微怔愣,反应过来后,不由失声大笑。
“好词,好词…”
笑过之后,安后轻叹两句后道:
“虽是骂人的话,却也说中了这只有色相的青楼女子。”
随着这一番对话,二人彼此剑拔弩张的氛围,算是彻底缓和了下来,只是仍有些许的僵硬。
陈易见这一幕,稍微调整过了些心情,他道:
“我在乎她,从一开始到现在,不过只在乎她的色相。
要说性情这一点,她不一定不讨喜,娶回家中定然会是贤妻良母,只是她常年受困于青楼之中,见识为免太过浅薄,而且与我相差极大,又几次给我使绊子,所以要说真有多么在乎,那也不见得。”
安后微微颔首,赞许道:
“很好,这种女人,你玩玩就可以了。”
陈易三分真七分假地附和道:“那自然是。”
“林琬悺亦是如此,你玩玩也就可以了。”安后又说道。
陈易不知她为何提起林琬悺,或许是因地宫的缘故吧,不过他仍然回应道:“那自然是。”
话音刚落,安后便道:“安南王妃,你玩玩也就可以了。”
“那自然…”话刚出口,陈易反应过来,骤然改口道:“自然不是。”
安后却又笑了起来,捂嘴道:
“你还想瞒得住本宫?你肚子里有多少虫子,本宫都一清二楚,易儿,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天起,你就逃不出娘的五指山。”
话语之间,微寒的凉风掠过,远处的景仁宫屹然不动,宽大的燕居冠服也是这般屹然不动。
一旁的素心看见这一幕,识趣地低下头,像是个木头一样直立着,待在这宫中服侍太后多年,她早就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接着,安后转过身来,目光柔和,然而嘴上噙着冷笑道:
“那王妃扮本宫扮得很像是吧。”
陈易没有回答,眼眸垂了下去。
“真不知安南王知道你与她私情以后,到底是什么反应,不过说到底,还是摆不上台面,而且你也没那么在乎她。”说到后面,她越说越温柔。
陈易沉吟不语。
“既然不在乎,那又为何与她相交呢,是为了用假货替代真货,”安后顿了一顿,嗓音和缓道:“这又何必呢?”
陈易倏地抬眸,嘴唇微动,却又似乎被切中了要点,说不出话来。
安后的话音越趋慢条斯理道:“与乱臣贼子结交,只为以假乱真,于大节有损,于大义有亏。”
陈易的眼角眯了起来。
安后已经靠了过去,指尖轻抬,想要触碰一下那一张熟悉的脸庞。
话已至此,她再不隐瞒,拢着凤袍万般温柔道:
“易儿,你我不要再闹别扭,再做母子可好?”
陈易低下头,良久后终于道:
“可你才是假货。”
“……”
似是风都为之一停,那燕居冠服之上的凤颜滞涩,脸庞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
她成假货了?
而面前的陈易勾唇笑了,问道:
“要不要假扮一下那时的王妃,让我喊几声‘娘’?”
安后面如白纸,原本屹然不动的凤袍颤了起来。
陈易满脸堆着亲切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那凤袍止住了颤抖,她又笑了,笑容里并无急切,而是悠然自得:
“只敢提及王妃,不敢提及涂山氏,你是在害怕什么?”
这一回话音落下,陈易勾起的微笑稍稍僵住。
安后凤眸与陈易对视,许久之后,面色自得。
她转过身,指向那座小楼道:
“何不上来一叙?”
陈易思索之后,微微颔首。
于是安后便领着陈易上楼,随意对女官素心挥了挥手,后者马上从这动作中会意,立即转身去吩咐宫女备来酒菜。
伴随着君母与臣子在二楼落座,一样样小菜被宫女端着上了楼,而素心则亲自捧着一壶上好的“佳清酿”,隔着铁网温煮了起来。
不一会后,陈易和安后之间的酒杯里都盛上了热酒。
安后捻起了酒杯,酒水微微摇晃,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她眺望起了远方后道:
“本宫还记得,在地宫祀天坛里头,你到底是如何维护本宫。”
陈易听到后举起酒杯的手停了一停。
那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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