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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文物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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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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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骤然明亮,又骤然暗下去。他的五官也时而明晰,时而模糊,“把你看过的那些抗日剧都暂时从脑袋里清空。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当一个胆小如鼠的路人甲,克制住一切让你成为炮灰的本能冲动。”
    佟彤望着他身后的烟尘,问:“……那你呢?”
    “我肩负着大家的嘱托,负责来照看你避免作死。”
    他指着工事尽头一个坚固的三角地,“过去。蹲着。抱头。”
    那语气何其霸道,像是个当场抓获嫌疑人的老刑警,就差加一句“你被捕了!”
    佟彤:“……我不作死。”
    她乖乖抱头一蹲。
    轰!轰!
    是来自附近机场的高射炮炮声。简陋的藏身之处地动山摇,碎砖瓦碎玻璃像冰雹似的往下掉。
    轰炸机倏然掠过。隐蔽是有效的,它们并没有发现地面上的卡车队。
    忽然听到周围一阵欢呼:“飞机!我们的飞机来了!”
    佟彤仰头,上方的木梁和墙壁限制着视野,但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地平线的火光和烟雾当中,斜斜飞出了几架不同型号的战斗机,昂首直插到云层上方,随后倏忽俯冲,机枪扫射,朝日军军机扑过去。
    轰炸机的队形乱了,拖出几缕刺眼的黑烟。
    地面上的人众压低声音,咬着牙根给自己人鼓劲。
    “打下来!打下来!把他们打下来!”
    可就算佟彤这个只看过抗日神剧的纯外行也能看出,中国军机又小又破旧,远不及敌人装备精良,数量上也寡不敌众。
    没几个回合,中国军机开始掉头撤退。
    还有一两架飞机缠斗正烈,像两只性命相博的巨鸟,机身冒出一团团黑烟和火焰。
    所有人仰着头,屏息凝神,如同木雕,口中念念有词,徒劳地用意念助攻。
    除了高博朗。
    他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脸色陡变,突然大步跃出,命令:“撤,快撤!”
    士兵们不明他意。有两个胆小地提意见:“不能暴露啊……”
    “还看不出来吗?飞机要掉了!”高博朗捏着拳头,狠命一跺脚,“快撤出坠毁范围!走得越远越好!”
    几乎是同时,一架日军轰炸机油箱中弹,机身连同飞行员当场爆炸,碎屑像烟花一样在空中抛洒,有几块较大的残骸直直朝卡车车队的藏身之处落下,眼看着体积越来越大,高度越来越低。
    它对面的中国军机尾翼离体,也旋转着向下坠落,黑烟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众人如梦方醒。汽车兵跳上卡车,顾不得上面乱七八糟的掩护,急急打火。
    这支严整而谨慎的押运队伍,谁坐哪辆车,每个人的座次都是严格安排的。众人条件反射般的找到自己的撤退位置,顾不得给两位陌生“专员”安排座次。
    卡车载着一箱箱国宝,嚎叫着冲出冲击区域。
    佟彤心中一颤,正觉大事不妙,耳边有人沉静地告诉她:
    “没关系。卧倒。”
    最后几个故宫文员不肯上车,正在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个箱子往新派来的卡车上装。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北平的时光,也不过是坐坐办公室,教教学生,忙里偷闲给报纸写写稿。
    但此时,他们头顶漫天血色,明知残骸随时可能砸到自己身上,但国宝没撤,谁也不肯先逃。
    高博朗快疯了:“都给我快走!都给我上车!你们死了我怎么跟行政院交代!”
    吴先生扶着碎裂的眼镜,好声好气地乞求:“就一会儿,就五分钟,很快,很快。”
    无数纠缠不清的飞机残骸,混合着一团团燃烧的明火,犹如坠落的陨星,一视同仁地砸向这片注定苦难的土地。
    汽车兵惊慌失措地请示:“要不要先走?”
    丢下这群找死的文员,丢下地上剩余的六七个箱子?
    高博朗:“让开!来不及了!”
    他拾起丢弃在地上的被褥衣服,一层层盖在木箱上,然后搬起没用完的一桶桶井水,飞快地朝上面泼洒。
    轰隆一声,半片机翼落在几十米外,上面涂着的“红膏药疤”清晰可见,扬尘冲天。
    其他人会意,也争分夺秒地找出各种杂物往木箱上堆,然后泼洒凉水,以期尽可能地减少残骸落地时的冲击。
    佟彤脑袋一热,一双腿好像有自己的意志,拔腿就冲上去帮忙。
    这都是千挑万选的国宝啊!
    希孟将她拦腰一抱。
    “不许去!趴下卧倒!”
    他力气不小,带着她重重往地下一滚,顺势覆在她背上,牢牢压住她双臂。
    佟彤吃了一嘴的土,破口大骂:“你丫放手!”
    地面剧烈震动,几声巨响落在她耳边,她完全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令人目盲的光亮,在她脑海里造成一股股尖叫的旋涡。她茫然睁眼,只见黎明的天空亮如正午,几束灿烂的火光像流星雨,排山倒海地落在地上。
    听到高博朗嘶声大喊:“寻找掩体!卧倒——”
    一阵灼热裹着刺鼻的风,翻滚着从掩体的缝隙中钻进来。
    佟彤感到指尖微痛,不知多少碎屑尘土,带着高空的惯性高速掠过,在她手背划出红痕。
    诸般情绪在她身体里群魔乱舞,养蛊似的互相厮杀,最后胜出的居然是惶恐。
    希孟压在她身上,帮她挡了至少九成的冲击吧?
    她带着哭腔转头:“你、你别这样……我真受不起……咱俩剧本是不是拿反了,现在换过来还来得及……”
    希孟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急促热气:“你睁眼!”
    她睁眼,眼前伏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满地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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