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不逊,指手画脚!
臣是当朝首辅,一品大员,被一个黄口小儿当众顶撞,传出去,朝廷的威严何在?陛下的体面何在?”
皇帝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三十二岁登基,今年已过而立之年,眉目清隽,气度沉稳
穿一身常服坐在那里,不像个皇帝,倒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沈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知道这个人好用。
但好用的不是政务,是在他听话,在他肯咬人,在他可以替自己去压那些不好压的人。
冯衍就是其中一个。
两朝先帝的老臣,门生遍天下,朝中一半的官员不是他的门生就是他的故旧。
这样的人,敬着可以,用着也可以,但不能让他坐大。
所以皇帝把沈端拉起来,就是为了跟冯衍打擂台。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在中间做裁决,这朝堂才稳当。
可这四天来,沈端的人每天上朝就逮着冯党的人弹劾
最重要的就是,弹劾的事翻来覆去就是宴会上那点事,奏折堆了半人高
自己留中不发,他们就在朝会上吵,吵得他头疼。
“沈卿。”周景帝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这四日朝会,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沈端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耐烦,心中微微一凛
但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激切:“陛下!臣不是不知道分寸,实在是冯衍欺人太甚!
他致仕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在府中收弟子,宴宾客,结党营私,张扬跋扈!
他这是做给谁看?是做给臣看,也是做给陛下看!”
听见这话,周景帝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表态
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沈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