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逆生的克亲孽子.......”
魏明德咬牙,死死盯着魏逆生,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孽子,站在满堂朱紫中间,被前首辅收为弟子,被四品,五品的官员们围着道贺。
而他这个父亲,只是个“二伯”。
这时,魏守正站在父亲身边,脸色同样铁青。
不敢看正堂中央那个身影。
因为怕太羡慕,
他堂堂魏家嫡长,秦晏的弟子,国子监的学生。
此刻,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弟弟出尽风头。
“凭什么?凭什么他配?凭什么满堂朱紫都为他喝彩?”
羡慕的同时,魏守正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声道:“父亲,我们走……”
“走?”听见长子的话,魏明德看他一眼,目光阴冷,“你疯了?走去哪儿?你师傅秦晏在场,冯府满堂四品以上,你走得出去吗?”
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魏守正打了个寒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至于崔氏她倒是没有像魏明的父子这么多想法,反而是在想魏逆生能为魏家带来多少利益。
毕竟,这个孩子身上从始至终都流着魏明德的血,而嫡亲血脉,是论不清的!
一时间,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魏明德一家,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少年,迷了眼。
.......
很快,冯府管家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正堂。
“吉时已到!请宾客入席!请冯公、魏公子入堂!”
满堂朱紫自动让开一条路,从门口直通主位。
路像一条河,在人海中劈开,两侧紫色,绯色的官袍,交相辉映。
冯衍从后堂走出。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公服,深紫色的圆领袍,腰系金鱼带,头戴进贤冠。
这身打扮,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
面色庄重,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在场皆是冯家门生党徒,齐齐起身,同时喝彩
“为冯公喝!”
声如洪钟,在正堂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冯衍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魏逆生身上,微微点头。
魏逆生走上前,在香案前站定。
满堂朱紫,齐齐落座。
这时,赞礼官漫步上前,高声道:“拜师礼,开始!”
冯家的拜师礼,与魏守正当初的完全不同。
魏守正拜的是“一学之师”,秦晏在京城开派收徒,学生数十人
拜师礼不过是家长领着孩子去递帖子、送束脩,三五同僚做个见证,便算成了。
当时在场的,不过是魏明德邀来的几个同僚,秦晏的三五好友。
而今日魏逆生拜的是“一家之师”在场的,全是冯衍的门生党徒。
四品、五品的官员坐了满堂,紫袍绯袍交相辉映,连秦晏这样的大儒,也只能坐在客位。
这个区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礼,正衣冠!”赞礼官高声道:“先正其身,后学其道。”
魏逆生上前,整理衣帽。
淡雅学袍,玉冠束发,清雅端方。
冯衍起身,亲自检视,绕着魏逆生走了一圈,查看衣领是否端正,腰带是否平整,玉冠是否稳固。
确认无误后,他点头:“可。”
“二礼,净手!洗去浮躁,静心求学。”
话落,两名丫鬟端着清水盆上前。
魏逆生将双手浸入水中,仔细清洗,从指尖到手腕,每一处都洗得干干净净,再用白布擦干。
“三礼,拜先师!请孔子像!”
两名仆从将一幅孔子画像悬挂于正堂中央。
魏逆生面朝画像,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满堂肃穆,无人出声。
“四礼,拜先生!”
魏逆生起身,转向冯衍,再次跪下,行三叩首之礼。
一叩首,额头触地,停顿三息。
再叩首,又是三息。
三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久久没有抬起。
冯衍端坐受礼,目光深沉。
他看着这个伏在地上的少年,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冯府偏厅里说“请冯公指路”的样子。
“这路,是我在指,也是你在让我指啊!”
拜礼结束,魏逆生从案上取过早已备好的“六礼束脩”,双手高举过头,呈到冯衍面前。
芹菜(勤奋好学)、莲子(苦心教导)、红豆(宏图大展)、红枣(早日高中)、桂圆(功德圆满)、干瘦肉条(弟子心意)。
六样东西,用红绸扎好,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里。
冯衍接过,放在案上,微微点头。
魏逆生这时从袖中取出一封书帖,双手呈上。
帖上写着
“弟子魏逆生,年十岁,籍贯巨鹿,今立誓拜入冯公伯远门下。
从今而后,谨遵师训,勤学不辍,修身立德,不负师恩。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字迹工整,瘦劲挺拔,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冯衍接过,展开看了一遍,才收入袖中,点了点头
缓缓起身接过戒尺放在魏逆生肩膀上。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冯衍缓缓开口:“你祖父魏峥,任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谥文端。一生清正,不堕家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父亲魏明远,十九岁中经魁,名动京华。
‘魏家有子,当入翰苑,前程不可限量’。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
魏逆生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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