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沈爷忙着呐?”
沈砚停下动作,把撕开包装的巧克力推到案板内侧,扯过一块干净的笼布盖严实,这才掀开布帘走到前面。
何大清站在柜台外面,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二锅头和一包油纸裹着的熟肉。见到沈砚出来,何大清赶紧迎上两步,却规规矩矩地停在后厨外面。老勤行的人都懂,后厨重地,没掌勺大厨点头,外人绝不能往里迈。
沈砚扫了一眼何大清。
“老何,看你这一脸喜气,事情办妥了?”沈砚一边擦手,一边拉过条凳。
何大清把酒肉往八仙桌上一放,半边屁股挨着长凳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膝盖。他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脸上却难掩得意:“妥了!赶在公家落锁前,我家那小子的名分算是彻底砸实了。”说着,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双手抽出一根递过去。
沈砚摆了摆手,转身拿过暖壶,给何大清倒了杯高碎。
“这回多亏了沈爷您的指点。要不是您那句‘工作组进驻就冻结’,我还在那儿瞎琢磨呢,我前脚刚把柱子的档案交上去,今天区里的人就带着公章进厂了。这要是晚去半天,这事可就办砸了!”何大清端起茶缸猛灌一口,长长舒了口气。
沈砚靠在墙边,公私合营一落地,所有的编制都会变成一个萝卜一个坑。何大清这步棋走赢了,傻柱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随后沈砚瞥了一眼桌上的网兜:“买这些干什么,我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
“那可不行。”何大清连连摆手,“这可是改换门庭的大恩。我今天特意告了半天假就为了请您喝两杯。一是谢恩,二是给柱子庆祝。”
沈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不行,后厨接了外事办加急的派购任务,得赶出来。”
何大清一听“外事办”三个字,脸色一正,“那可不能耽误公家的事。”
沈砚接着说:“你先回去,等我下班,晚上来我家喝。”
何大清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沈爷,您还是别让我去您那院了。上次去,门口那个带家伙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往门口一杵活像个煞神,我这心里直打鼓。我这不就是因为不敢去,这才都来店里找您的嘛。”
沈砚轻笑一声。老赵那是在战场上滚出来的煞气,普通人见了自然发怵。
“行,既然你发怵,那这顿酒就摆在你那儿。等我下班,带着文学直接去你家。”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连连拱手。
“得嘞,那我就在院里备好下酒菜,恭候沈爷大驾!”何大清留下网兜,转身快步出了铺子。
沈砚拎起网兜递给赵德柱,“收起来,晚上我带回去。”转身掀开布帘,重新走进后厨。
杨文学还在案板前揉面,脑门上全是细汗。
沈砚走到案板前,取出那包高纯度巧克力。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等苦味在舌尖过去,紧接着就是浓郁的可可香。
“文学,面揉好先放着醒发。去把红糖和芝麻酱拿过来。”沈砚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今天教你个新路子,把这玩意儿揉进咱们的流心酥里。”
杨文学擦了把汗,赶紧去拿料。
沈砚把剩下的巧克力放在案板上,刀刃平压,手腕发力。咔嚓一声,巧克力碎成均匀的小块。在这没有制冷设备的年头,巧克力不能直接融进馅料,得保持颗粒状,全靠大烤炉的高温在酥皮内部完成最后的融化。这样掰开的瞬间才会有流心。
沈砚把红糖和芝麻酱按比例倒进瓷盆。
“看好了,加水不能一次倒满,得顺着盆沿往下加。”
杨文学在一旁死死盯着沈砚的手法。
沈砚抄起长竹筷,顺时针快速搅拌,红糖和芝麻酱在水的作用下开始逐渐黏稠。最后手腕一抖,黑褐色的巧克力碎块均匀洒入盆中。
杨文学探着脖子,闻着那股陌生的苦味,一脸纳闷:“师父,这黑乎乎的硬块子是啥?闻着怎么跟熬糊了的汤药渣子似的?这馅儿里掺苦味,吃客能认吗?”
沈砚手下不停:“这叫巧克力,外事办拿来的稀罕物。记住,甜到极点就是腻,想把红糖的死甜拔成活香,就得用这股子微苦去破局。这就叫以苦吊甜。”
竹筷搅得飞快,黑褐碎块全揉进馅里,激出一股醇香。
“去外面井里打桶凉水来。”沈砚吩咐。
杨文学二话不说,拎起木桶跑向后院。很快,一桶冰凉的井水提了进来,沈砚把装馅料的瓷盆直接坐进水桶里。
“隔水拔凉。这洋玩意儿遇热就化,咱没洋人的冷柜,就得靠这深井水把它镇硬实了,包的时候才不漏底。”
杨文学连连点头,把这几句记在心里,趁着馅料降温的功夫,沈砚走到面盆前揪下一剂面团,在掌心揉搓,面团筋道,水分正好。
“开酥。”沈砚下令。
杨文学立刻站到案板前,抓起干油酥包进水油皮。擀面杖在手里上下翻飞。推,拉,叠,三折起酥,动作干脆麻利。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没出声,这徒弟算是彻底开窍了,手上的准头已经有模有样。
一刻钟后,瓷盆里的馅料彻底凝固,沈砚拿出馅料,快速分成三十个均匀的小团。
“包。”
两人同时动手。面皮包住馅料,虎口收拢,捏紧封口。三十个圆润的面胚整齐地码在铁盘上。
沈砚走到烤炉前,拉开炉门,热浪扑面而来。
“进炉。”
杨文学端起铁盘,稳稳地送进炉膛,沈砚盯着炉火,回忆着法式笔记上的温度要求。
“把风门的铁链子松两扣,先用文火逼出面皮里的水汽。”
杨文学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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