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说你把佛跳墙做成了点心?(第1/2页)
九十四号院内,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厨房里水汽弥漫。
沈砚伸手掀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已经熬成了浓郁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
老母鸡已经被炖得脱了骨,骨头都熬得酥烂。
他拿出一个细密的纱网,将锅里的汤汁一点点过滤到另一个紫铜锅里,撇净肉渣碎骨后,只留下最纯正最浓郁的精华汤汁。
沈砚走到水盆边,捞出泡发的干鲍,用小刀轻轻刮去表面的黑膜,仔细剔除肠腺。
他将处理干净的鲍鱼齐整码进紫铜锅里,加入几粒冰糖,在倒入少许黄酒,盖上盖子,将紫铜锅移到煤炉上。
沈砚用铁钩子拨弄着煤块,调整着进风口的大小,火候是这道点心成败的关键。
大火会把鲍鱼煮烂,失去应有的嚼劲。小火则无法让胶质完全析出。他得把火候卡在那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文火慢煨,接下来的六个钟头,鲍鱼会把高汤的鲜味全吃进去。
沈砚拉过一把藤椅,安稳地坐在炉子边,煤炉里的火光映在青砖墙上,忽明忽暗。
六个钟头一晃而过。
沈砚起身,拿起厚棉布垫在掌心,掀开紫铜锅盖。
浓郁的白汽升腾而起,锅里的汤汁已经熬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变成了浓稠的暗金色,那些鲍鱼此刻完全胀满,吸足了老鸡和火腿的精华。
沈砚拿起竹筷,轻轻戳向其中一只鲍鱼的中心。竹筷扎进去的时候毫无阻碍,带出一点黏稠的胶质。这火候刚刚好。
他将鲍鱼逐个捞出,放在白瓷盘里自然降温。接下来是拆解佛跳墙的其他核心元素。
案板上,发泡好的干贝被撕成极细的丝,厚实的花菇切成米粒大小的碎丁,之前剔下的三年陈火腿上方部位的瘦肉,同样切成均匀的细末。
沈砚的刀工极快,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他把降温后的鲍鱼切成稍大一些的块状,确保吃的时候能有嚼头,蹄筋被切成碎段,投入刚才剩下的暗金色浓汤中。
大火催动,汤汁剧烈翻滚。
蹄筋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将汤汁变得更加浓稠,沈砚把切好的鲍鱼、干贝、花菇和火腿丁全部倒进锅里,迅速翻拌,浓稠的胶质把所有食材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多余的水分渗出。
沈砚盛出这锅馅料,装入平底铁盘,端到院子里的背阴处。寒风吹过,表面的胶质迅速凝结,结成一层晶莹的外壳。
这些材料的鲜味太霸道,普通的面皮压不住。用水调面,烤制时馅料受热融化,水分会冲破面皮,导致彻底塌陷,半发面也不行,发酵的气孔会吸走鲍鱼的汤汁,导致馅料干柴。
必须用纯猪油起酥,猪油的厚重能封死水分,层层叠叠的酥皮才能兜得住滚烫的汤汁,放弃传统点心的清淡路线,走极致的浓郁风格。
沈砚将大片面粉倾倒在案板上,双手熟练地在面粉堆中间扒出一个深坑,依次兑入温水与化开的猪油,手指快速搅动,面絮在指尖翻飞成型,紧接着手掌发力压下,经过一番反复推揉摔打,面团表面很快变得光滑透亮。
这块水油皮被放置在一旁静静醒发。
另一边,纯猪油混入面粉,双手不断搓擦,大油跟白面完全揉匀,形成一块略显干硬的干油酥。
九十五号院。
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半个二合面馒头。
院里飘进来一股奇异的焦香,是那种纯猪油在高温下特有的气味,但这气味底下,还隐藏着一股海味的鲜亮。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馒头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鼻子贴着窗户缝用力吸气。
老鸡吊汤的厚重,火腿的陈香,加上干鲍的鲜,现在又多了一股白案起酥的油香。
何大清脱口而出。
“这小子把佛跳墙包进面里了?”
厨子本能让他浑身燥热,这种做法是完完全全的创新。
海鲜的水分极大,烤制时高温一逼,内部水汽膨胀,面皮必破,这是个死局。
除非外皮的油脂密度极高,或者内馅的胶质极其浓稠。
何大清脑子里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性,用蹄筋增加胶质?但蹄筋化水和猪油起酥的火候怎么能凑到一块儿?
他推开门,一只脚迈出门槛,刚打算去沈砚那观摩一下,但想到这手艺绝对不可能外传,可不去吧,这百爪挠心的感觉简直要了老命。
何大清把脚缩了回来,门砰地关上,他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抠进头皮里。
九十四号院厨房。
沈砚站在案板前,水油皮按扁,裹住干油酥,虎口收拢,捏紧收口。
擀面杖压上去,面团被推成牛舌状。从上往下卷起,再次擀开,再次卷起,每一次折叠,面皮里头就多出十几道酥层。
刀刃切下面团,截面露出一圈圈细密的酥层。
沈砚拿起一块面剂子,大拇指按住中心,捏成一个小碗状。
院子里的铁盘上,那盆馅料已经彻底凝固,暗金色的胶质冻得结结实实,勺子挖出一块凉透的馅料,填入面皮,再将面皮的边缘对折,手指快速捏合,一连串细密的褶皱在边缘成型。
两端微微翘起,中间饱满,一个标准的金元宝形状出现在案板上。
炭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沈砚将烤箱架在炉子上预热。
在拿几个鸡蛋打散,只取蛋黄,用一柄小毛刷蘸取金黄的蛋液,均匀涂抹在元宝酥的表面。
最后送入烤箱,厚重的铁门关上,高温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猪油受热融化,渗入每一层面皮,面皮之间的空气膨胀,层层起酥。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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