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爷本是路过,刚走过门口,鼻子就猛地抽了两下。
“嚯,好纯的麦香。”
那爷眼皮子猛地一抬,几步凑到柜台前,死死盯着那屉银丝卷,喉结上下滚了滚。
“赵掌柜,您这福源祥什么时候供得上这种细发货色了?”那爷指着那银丝卷,“这成色,这油润劲儿,瞧着比当年宫里头赏出来的也不差啊。”
赵德柱正得意呢,见是那爷,更是把腰杆挺得笔直:“那爷,您这鼻子还是这么灵。这是我们沈师傅刚出锅的新品,您给掌掌眼?”
那爷也不客气,捏起一个还烫手的银丝卷,先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
“香!真香!”
他轻轻掰开,看着里头细如发丝、层层叠叠的面缕,忍不住赞叹:“这手艺,绝了。这面揉得透,劲道全在里头藏着呢。
那爷捻起一根细丝,对着光瞧了瞧,又放进嘴里抿化了,意犹未尽地:“难得。这银丝卷讲究个‘千丝万缕不沾连’,多一分油则腻,少一分火则塌。这手艺,当年御膳房的,也就这个成色。赵掌柜,您这儿新来可不是一般师傅。”
杨文学站在一旁,听着那爷把师父夸上了天,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沈砚听着外头的动静,掀帘子走了出来。
“那爷,捧了。”沈砚声音淡淡的,随手把一块抹布扔给杨文学,“面发好了,还没完。把案板擦出来,准备收工。”
那爷见正主出来了,也没多纠缠,拱了拱手:“沈师傅,就冲这手艺,改明儿我得专门来尝尝您的点心。今儿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看着那爷背着手晃悠远去的背影,赵德柱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杨文学却赶紧接住抹布,刚才那股子晕乎乎的心思被师父一句话给拽回了地。
他看了一眼沈砚挺拔的背影,掏出兜里那没舍得吃完的银丝卷,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贴胸口放着,转身更加卖力地擦起了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