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被田氏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把花生,啃得满嘴是渣。
洛卿卿坐在前排,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萧谨风坐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替她挡着日头。
“又不是夏天,挡什么太阳?”洛卿卿说。
“冬天太阳也刺眼。”萧谨风面不改色。
洛卿卿懒得跟他争,由着他去了。
新人拜堂时,竹影穿着萧谨风送的新袍子,紧张得同手同脚。
莲心穿着洛卿卿亲手缝的红嫁衣,头上戴着萧谨风雕的木簪。
簪头雕的是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一拜天地——”
竹影和莲心转过身,朝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田氏坐在主位上,接受了两人的跪拜,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哭。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竹影起身时,额头撞上了莲心的额头,两人都愣住了,随即同时笑出了声。
萧念在田氏怀里拍着手:“心心,笨!”
满院哄笑。
送入洞房后,萧谨风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大红喜字,忽然说了一句:“竹影跟了我十五年,今天总算成家了。”
洛卿卿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你呢?你成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萧谨风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觉得自己赚了。”
洛卿卿笑了:“我也是。”
萧谨风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院子里,宾客散尽,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莲心的笑声,还有竹影笨拙的回应。
那晚,洛卿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花海中,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婴儿的脸看不太清,但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笑。
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轻声问:“你是谁呀?”
孩子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洛卿卿醒来时,天还没亮。
萧谨风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腊月初九,双喜临门的第二天。
田氏在厨房熬粥,莲心在院子里扫雪,竹影在劈柴,萧谨风在雕木头,洛卿卿在晒太阳,萧念在追鸡。
日子平淡如水,却暖如冬日。
远处传来几声爆竹响,是镇上的孩子在放炮仗,提前庆祝新年。
萧念被爆竹声吓了一跳,转身跑回洛卿卿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怕。”
洛卿卿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是爆竹,过年了。”
萧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年?”
“对,过年。”
萧念不懂过年是什么,但看见娘在笑,他也跟着笑了。
萧谨风放下刻刀,看着母子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宫中过年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偏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和欢笑声,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如今不一样了。
他有妻,有子,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