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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风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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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到吴国(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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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地上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一个穿着麻布短褐的中年男人从棚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石镰,目光警惕。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脸上有风霜刻下的深深纹路。他看到阿苏和阿州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了一步——这两个人的穿着太奇怪了,阿苏穿着T恤和牛仔裤,阿州穿着连衣裙和帆布鞋,在这片只有麻布和兽皮的世界里,简直像是从天上下来的。
    阿州松开弟弟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她蹲下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大——这是一种本能的、面对陌生生物时的示好姿态。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的是吴语。不是现代苏州话,而是她根据阿苏的历史语言学资料、通过工作流还原出来的上古吴语。那是一种听起来软糯中带着古朴的方言,像是水波在石头上轻轻拍打的声音。
    她说:“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迷路了,渴了,饿了。能不能给口水喝?”
    那个男人愣了很久。不是因为听不懂——他听懂了每一个字。而是因为,这两个看起来像神仙一样的人,说的竟然是他家乡的口音。
    男人叫伯余,是这个小小聚落里的头人。说是“头人”,其实也就是管着三十来口人,种几十亩地,养几头猪,在河里捕鱼。当阿苏问起这里是哪里时,伯余用夹杂着手势的古吴语说:“这里是吴国,大王是诸樊,但大王快要死了。”
    阿苏与阿州对视一眼。
    “诸樊去世是公元前548年。”阿苏小声说,“现在是公元前560年,他还有十二年可活。伯余说‘快要死了’,可能是因为诸樊身体不好,或者民间有这样的传言。”
    “重要的是,诸樊的弟弟季札。”阿州说,“按照历史,诸樊去世后,余祭继位,然后是余昧,最后本该是季札,但季札让国逃到延陵。这是吴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阿苏点头。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对季札的研究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年。季札是吴王寿梦的第四个儿子,后世儒家最敬重的贤人之一,三让王位、遍访中原、观乐知政,是中国古代道德人格的典范。如果能见到季札,如果能获得季札的认可——
    “你在想什么?”阿州看出了弟弟的心思。
    “我想见季札。”阿苏坦诚地说,“如果我们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必须有一个人为我们背书。季札是最好的选择。”
    “可季札在梅里,还是在这附近?”
    “伯余说这里是诸樊迁都的新址,那季札应该在新都附近。诸樊迁都后,季札大概率随行。而且,季札以贤闻名,应该不会太难找。”
    阿州笑了:“你总是这样,想得很远。”
    “不想远不行。”阿苏望着远处的河水,目光悠远,“我们已经不在2025年了,姐。从今以后,每一步都要想。”
    伯余把姐弟俩请进了最大的那间棚屋。屋里生着火,陶罐里煮着鱼汤,味道很腥,但很香。伯余的妻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她打量了阿州很久,目光落在阿州脚上的帆布鞋上——那鞋面的白色帆布在这片灰扑扑的世界里显得刺眼。
    阿州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水果糖,剥了一颗递给伯余的妻子:“尝尝。”
    女人迟疑着接过,放进嘴里。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让阿州记了一辈子——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几乎让人想哭的惊喜。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含混不清地说:“甜……好甜……”
    她一辈子都没吃过糖。在这个时代,蜂蜜是唯一能提供甜味的东西,但只有贵族和巫师才能享用。普通百姓终其一生,可能都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阿州把剩下的糖分给了屋里的孩子们。孩子们吃完后,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围着阿州打转,像是围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阿苏则在与伯余交谈。他用工作流调出上古吴语的语音系统,磕磕绊绊地说着,但伯余能听懂。他问了很多问题:这片土地叫什么名字?周围有哪些部落?吴王的军队驻扎在哪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伯余的回答让阿苏对这个时代的图景越来越清晰:这片台地当地人叫“姑苏”,因为旁边那座小山叫姑苏山。吴王诸樊去年下令把都城从梅里迁到这里,正在大兴土木。季札确实在新都,而且很受百姓爱戴。最近最大的事,就是诸樊病重,季札每日在宫中侍疾。
    “季札……”阿苏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夜深了,火光照着棚屋的草顶,影子在墙上跳动。阿州靠在弟弟肩上,轻声说:“阿苏,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阿苏诚实地回答,“工作流还能用,说明程序还在运行。也许有一天时空隧道会再次开启,也许不会。”
    “如果不会呢?”
    “那就留在这里。”阿苏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姐,你想想,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读书的学生了。我们是这座城的第一代居民。两千五百年后的苏州,有我们的一份功劳。”
    阿州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你说的对。苏州就是我们的家,无论在哪个时间线上。”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穿越前在苏州平江路拍的自拍,背景是粉墙黛瓦、小桥流水,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等回去的时候,这张照片就值钱了。”阿州说,“两千五百年前的平江路,哈哈。”
    阿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不是悲伤。是某种说不清的、巨大的情绪,像是站在时间的长河边,看到河的源头和入海口同时出现在眼前,知道自己既是源头的一滴水,也是入海口的那片海。
    第二天一早,阿苏就醒了。伯余已经出门了,他要去河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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