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国战纪

    第九百零五章宿命临城，双尊死斗（下篇）
    万丈危崖之上，风雨依旧肆虐，惊雷在云层间滚滚轰鸣，瓢泼大雨冲刷着满目裂痕的山岩。宫本一郎与奥特斯特周身光芒渐渐黯淡，两大终极形态的威能持续消退，体表流转的力量纹路不断明灭，直至彻底隐入皮肉之下。
    一番倾尽毕生修为的死战过后，两人体内灵气与内力已然彻底耗干。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酸痛欲裂，四肢百骸被浓重的脱力感包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传来阵阵钝痛。二人隔着数步之遥相对而立，身躯微微摇晃，汗水混着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手中兵器也因力道不济，垂落至身侧。
    漫长的对峙中，崖顶只剩风雨呼啸与彼此粗重的喘息。就在宫本一郎调息平复气息的刹那，异变陡生。
    潜藏在奥特斯特体内许久的幻魔丹药性，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入脑海，奥特斯特只觉双眼昏沉胀痛，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发黑，眼前的人影、崖壁、漫天雨幕全都扭曲重叠。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胸腔一阵翻涌，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声闷咳冲破雨幕，他肩头不住耸动，原本强悍无比的身躯，此刻尽显虚弱。
    良机转瞬即逝，宫本一郎眼神一凝，没有过多迟疑。多年宿命厮杀刻入本能，他握紧手中长剑，提气纵身，剑尖裹挟着最后一丝残存力道，直刺向对方要害。剑光划破雨帘，速度快如惊电，朝着奥特斯特心口而去。
    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躯体的瞬间，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奥特斯特非但没有躲闪、没有格挡，反而抬手猛地抛开手中魔剑，任由漆黑兵刃坠落崖边乱石堆。他挺直摇摇欲坠的身躯，主动迎着锋利的剑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唰——
    寒芒入肉，长剑精准刺穿了他的心脏。
    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刃汩汩流淌，混着冰冷的雨水四处漫溢。
    宫本一郎持剑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写满了错愕与茫然。他万万没有想到，拼杀万年的宿敌，会选择主动迎向自己的剑锋。下意识地，他手腕一收，将长剑缓缓抽出。
    奥特斯特身躯一晃，重重栽倒在泥泞的崖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袍，染血的衣襟触目惊心。濒死之际，他却没有流露半分痛苦，反而仰面朝天，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沙哑又阴诡，在风雨中久久回荡。
    “哈哈哈……宫本一郎，你终究还是中计了。”
    宫本一郎快步上前，眉头紧锁，语气里没有往日对阵时的恨意，反倒夹杂着几分慌乱与不解，眼底甚至生出一丝懊悔：“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甘愿赴死？”
    奥特斯特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幻魔丹带来的神魂剧痛与躯体的重创交织在一起，却让他的笑容愈发诡异。
    “这便是我筹谋万年的最后一计……我要让你亲手斩断我们之间的情谊，让你亲手杀死昔日挚友，从此困在无尽的悔恨与折磨里，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他剧烈咳嗽几声，继续说道，“我死了，便能去见卡莎，与她长相厮守，再无世间纷扰。可你不一样，你活着，就只是一具空壳。”
    “从今往后，你要永远背负‘亲手斩杀好友’的枷锁。”奥特斯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尽恶意的嘲讽，“你赢了战局，却输掉了心底最后一份温情。往后岁月，孤独会日夜啃噬你，你没有挚友，没有至亲，身边再无一人真心待你。你活在世间，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这便是我的全盘计划，如今已然得逞。滋味如何？是不是痛彻心扉？”他低低地阴笑，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毒刺，扎向宫本一郎的心口，“你亲手扼杀了友情，丢掉了本心，连灵魂都染上了阴霾。往后的漫漫余生，你就困在这自我折磨的牢笼里，永世沉沦吧……”
    话音渐弱，奥特斯特的气息愈发微弱。
    “你住口！醒醒！你给我醒醒！”宫本一郎蹲下身，伸手想要扶起倒地的人，声音里满是焦灼与痛苦。多年针锋相对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仇恨、厮杀、对峙，可此刻所有的敌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难言的悲恸。
    压抑的情绪在心底不断发酵，悲伤冲破了所有伪装。先是无声的落泪，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下一秒，宫本一郎猛地仰头，发出一阵混杂着悲凉与绝望的狂笑。阵阵声响穿透风雨，悲戚之感弥漫整座山崖。
    就在这时，眼前景象陡然变换，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飞速浮现。
    画面褪去漫天风雨与狰狞杀气，化作一片辽阔无垠的青青草原。阳光和煦，清风拂面，两个身形稚嫩的少年手持简陋木剑，在草地上追逐嬉闹。这是二人尚未踏足恶魔岛的年少岁月，那时的他还叫做郑氏，直至后来前往恶魔岛，服食魔血丹、加入冷血组织，才正式改用宫本一郎这个名字。
    年少的奥特斯特停下打闹，举起木剑，眉眼明亮，满眼皆是憧憬，高声朝对面的少年招手：“郑氏，过来！我们说好，这辈子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修炼，一起变强，成为天下最强的人！日后一同纵酒放歌，携手去探索世间所有梦想，好不好？”
    年少的郑氏用力点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重重击掌回应：“好！一言为定！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挚友，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谁都不许反悔！”
    奥特斯特眼中闪着雀跃的光芒，又兴冲冲说道：“我们一起去恶魔岛吧，到了那里，我们一定能寻到最好的武功秘籍，寻到之后彼此分享，一同修炼变强！”
    年少的郑氏满心欢喜，连连应允，对未知的前路充满期待。两道小小的身影相视而笑，清脆的呼喊回荡在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