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凑到了突厥特勤的身边。
“这位特勤大人消消气,那女人虽然漂亮,但终究是个玩物,钱某这里还有一桩真正配得上您身份的大买卖,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突厥特勤夺过酒杯一饮而尽,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一个汉人商贾能有什么大买卖,难不成你要卖给我一座城?”
张文谦把嗓音放低,语气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城倒是不卖,但钱某在夏州城南有一套顶级的宅邸,里面不仅有江南工匠雕琢的假山流水,还有直接从地下引上来的天然温泉。”
他指了指脚下的波斯地毯。
“那宅子里的地暖比这春风楼还要热乎,里面还配了二十个调教好的绝色丫鬟,您要是住进去,那就是这夏州城里真正的土皇帝。”
突厥特勤的脑海里浮现出泡在温泉里左拥右抱的画面,他那在草原上吃了几十年风沙的骨头都跟着酥软了。
“那宅子要多少钱?”
张文谦伸出三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在突厥特勤面前晃了晃。
“不贵,只要一千头壮牛,连宅子带里面的丫鬟全归您,钱某还可以帮您在夏州总管府那里办下正式的落户文牒。”
突厥特勤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千头壮牛对现在的突厥残部来说绝对是一笔伤筋动骨的巨款。
但他看着旁边已经搂着头牌舞姬上下其手的乌日根,心里的攀比欲和对这种奢靡生活的渴望彻底战胜了理智。
“好!一千头壮牛就一千头壮牛,我也给你打欠条,半个月之内我让人把牛赶到夏州互市来。”
张文谦立刻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掏出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铺在紫檀木桌上。
“特勤大人真是爽快人,这叫大周的信用消费,您先享受,这账咱们慢慢结。”
突厥特勤抓起毛笔,在契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按了一个红手印。
张文谦小心翼翼地把这两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吹干墨迹,折叠整齐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他看着这些在酒池肉林中彻底迷失的草原贵族,脸上的谄媚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审视。
高维文明对游牧文明的降维腐蚀,从来都不需要动用刀枪。
只需要用最极致的奢靡和最柔软的丝绸以及最醇厚的烈酒,就能把这些在马背上不可一世的统治阶层变成一张张任人宰割的欠条。
乌日根已经等不及了,他扛起那个头牌舞姬,大步流星地朝着包厢后面的卧房走去。
突厥特勤也搂着两个侍女,催促着张文谦带他去看那套带有天然温泉的顶级宅邸。
张文谦站在包厢的阴影里,看着这群堕落的肥羊,端起桌上的一杯残酒缓缓洒在波斯地毯上。
“草原的狼到了大周的温柔乡里,连看门狗都不如。”
他转身走出包厢,对守在门口的明镜司暗桩交代了一句。
“把这两张欠条连夜送去总管府给柱国过目,告诉柱国,肉已经烂在锅里了,随时可以端上桌。”
暗桩接过欠条,身影迅速消失在春风楼喧闹的走廊尽头。
张文谦重新换上那副胖商贾的笑脸,迈着八字步朝着突厥特勤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州城外的风雪越下越大,而春风楼里的暖炉却烧得正旺,把这群草原贵族的野心和骨气一起烧成了灰烬。
陈宴坐在总管府的正堂里,看着暗桩送来的两张欠条,手指在欠条边缘轻轻弹了两下。
纸张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文谦的手段没有让他失望,这群草原贵族不仅没有查到大周的任何破绽,反而把自己卖了个底朝天。
陈宴把欠条扔在条案上,目光投向门外漆黑的夜空。
欠条只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第一根绳索,等他们回到草原发现自己根本还不清这笔烂账的时候,才是这出戏真正见血的时候。
陈宴的手指在条案上敲击着,规律的声音像是某种致命的倒计时。
“张文谦的局做得很漂亮,接下来,就该让缊纥提知道他的儿子在夏州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面,将代表柔然和突厥的两枚棋子随手推倒在沙盘的角落里。
夜风卷着雪花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阵摇晃。
就在这时,顾屿辞穿着一身沾满雪水的铠甲大步跨进了正堂。
“柱国,南谷那边传来急报。”
陈宴转过身,看着顾屿辞手里那封带着三道加急火漆的密信。
顾屿辞把密信双手递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肃杀。
“叶都督在南谷的死士营里,抓出了一个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舌头。”
陈宴接过密信,手指在火漆上摩挲了两下。
“舌头?南谷那种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这个舌头是怎么混进去的?”
顾屿辞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人不是混进去的,他是第一批签了生死状的死士之一,他在训练里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直到今天换防的时候,叶都督发现他把一张画着南谷地形的布条塞进了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准备顺着排水沟扔出谷外。”
陈宴把密信拆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审出什么来了吗?”
顾屿辞摇了摇头。
“叶都督亲自审的,这人嘴硬得很,拔了三个指甲盖都没吐出半个字,最后趁着守卫不备,自己咬舌自尽了。”
陈宴把密信放在火盆上方,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殆尽,化作一团黑灰落在炭火上。
“左武卫的底子里居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死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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