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天气,冻死个把老人再正常不过。”
宋七和暗桩动手,将巴图鲁的外袍和毡帽取下来,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衫和裤子,把他抬到了帐篷外面二十步远的一个背风坡上,放在雪地里。
高炅往帐篷地面上泼了半坛酒,又把酒坛歪着搁在矮台脚边,把巴图鲁坐过的位置弄得一片狼藉。
三个人从帐篷后面绕出去,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第二天早上,牧民在帐篷外面发现了巴图鲁的尸体。
老头子蜷在雪窝里,脸朝下,嘴角和鼻子上有已经冻干的血痕,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衫,皮肤冻成了青灰色。
帐篷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地上泼着酒渍,酒坛倒在矮台脚下。
有人翻了翻帐内,连骨杖都滚在犄角旮旯里。
消息传到乞伏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王帐门口啃最后一块马肉干。
他的手停了。
“冻死了?”
“昨夜?”
来报信的将领喘着粗气。
“嗯,帐里倒了好几个酒坛子,地上全是酒,大祭司多半是半夜喝多了,走出帐篷没回得来,被活活冻在了外头。”
乞伏骨的嘴唇动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高炅车队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沉默了很长时间。
将领们在他身后站了一排,谁都没有开口。
大祭司死了。
反对的声音消了。
帐里帐外,只剩下风雪和饥饿。
当天午后,高炅再次来到王帐。
乞伏骨坐在矮台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马血。
他没提大祭司的事。
高炅也没提。
两个人对坐了十几息,乞伏骨先开了口。
“你那三百石粮和两百件棉衣,什么时候能卸?”
高炅坐在矮台对面的旧毛毯上,膝盖搭着手。
“首领答应了?”
乞伏骨的嗓音从牙根子底下翻出来。
“我不答应还能怎么样?”
“大祭司死了,粮剩三天的量,今天早上又死了六十头牛和两百只羊。”
“我不抢贺兰部的草场,七天之后乞伏部就是另一个冻死在雪地里的老头子。”
高炅的嘴角弯了一下。
“首领想通了就好。”
他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粮和棉衣,今天傍晚就卸,但有一件事本官要先跟首领说明白。”
乞伏骨看着他。
“什么事?”
高炅伸手在泥地上画了一笔。
“贺兰部不是乞伏部能硬碰硬吃下来的,首领的弟兄们饿了三天,体力不行,战马也折损了大半,正面开打的话,就算贺兰部被白灾削弱了一些,首领也讨不了好。”
乞伏骨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说的活路到底是什么?总不能让我拿拳头去打吧?”
高炅的食指在泥地上划出第二笔。
“本官帮你打。”
乞伏骨愣了。
“帮我打?你一个行商,带着几十个伙计,帮我打贺兰部?”
高炅从旧毛毯上站起来,弯腰走出帐篷,朝车队的方向走了几步,回过头。
“首领跟本官来看一样东西。”
乞伏骨从矮台上起来,跟着他走到了车队尾巴上最后一辆被锁链锁着的大车前面。
风雪打在车篷的油布上,啪啪作响。
高炅让宋七递来一把短斧。
他没有多说话,抡起短斧一下砍断了锁链。
锁链断裂的声响在风中清脆得刺耳。
高炅将厚重的油布掀起来,往车板后面一扯。
乞伏骨看见了车板上的东西。
他的嘴张开了,手指攥住了车沿,指关节在冻伤的红肿中泛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白。
三百把横刀。
三百把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大周精钢横刀,整整齐齐地码在铁框里,刀柄朝外。
刀刃在灰蒙蒙的雪光底下折射出一片让人牙根发麻的寒芒。
高炅从框里抽出一把横刀,随手朝乞伏骨的方向扔了过去。
横刀在空中翻了一圈,刀柄朝前,落在乞伏骨伸出的手掌里。
刀身的重量和手感让乞伏骨的五根手指收紧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横刀。
刀锋薄而沉,刀脊厚而正,刃口的研磨角跟草原上任何一把弯刀都不一样,整把刀的平衡点恰好在护手前方两寸的位置。
他转过身,举刀砍向了帐篷旁边那根用来拴马的粗松木桩。
横刀切入木桩的声音不是咔的一声。
是一种极短极闷的嗤,木桩从中间齐齐断开,切面平整得能看见年轮的纹路。
碗口粗的松木桩,一刀两断。
乞伏骨盯着手中的横刀,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桩,喉结上下滚了三遍。
身后传来了几个将领吸冷气的声音。
阿木日从旁边蹿了过来,一把抢过另一个暗桩递来的横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刀比咱们的弯刀重了三成,但快了五倍不止。”
“这是中原军队的军刀?”
高炅收起了那副行商的弯腰笑脸,嗓音平平地从嘴里送出来。
“三百把横刀,够武装首领最精锐的三百勇士。”
“这些刀交给你的人,贺兰部那些拿着铁片磨的破弯刀,撞上来就是送碎。”
乞伏骨攥着横刀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高炅走到他面前,手指在车板边沿上敲了两下。
“首领,本官再给你一样东西。”
“战术。”
他蹲下身,从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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