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了许多,问题也极多︰“金大富……确然做了坏事,我很可以肯定,可是他为什么看到我害怕?他应该看到那个美丽妇人害怕才是。”
我和白素再度愕然︰“哪一个美妇人?”
陈丽雪道︰“就是被那年轻武将带走的,披著深紫色披风的那个……后来,我又见到他俩和金大富,那是我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之后,忽然之间,我离开了墙头,到了一棵极大的大树下面,树干粗大,足可两人合抱,树叶却十分小,而且不断有一种圆形的扁平的果实,旋转著落下来,十分奇特。”
我“哦”地一声︰“那是榆树,落下来的那种果实,叫作‘榆钱’。”
十一
大榆树覆盖极广,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阴影,在离大榆树不远处,是一株耸天的古柏,和一株极大的银杏树。树与树之间是绿草地,在空地上,有不少石人石狮,看来,这里是一个相当巨大的陵墓园地的一角。
那匹马在草地上踱著,啃著青草,不时仰起头来,抖动著长长的脖子。
在那株银杏树下,面对面站著两个人,一个,就是骏马上的骑士,另一个,则是那穿著“一口钟”的女人,这时,头罩已除下,垂在背后,她有著如云如雾一样细而柔的发,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眼波流转之际,莹然欲泪,神情十分凄楚。
年轻的骑士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用灼热的目光盯著那美丽的女人,又轻轻摇著她的身子,像是要她决定一些事。
美丽的女人不敢还是不想接触他的眼光,先是略偏过头去,咬了咬下唇,接著,又转回头来,可是缓缓地垂下去头,她双手本来一直把玩披风上的带子,在手指上绕著,绕紧了又松开,可见她的心中有极其为难,无法解决的事。
然后,她雪白的牙齿,咬得下唇更紧,几乎要渗出血来了。年轻的武将又爱又怜又焦急地看著她,想伸手去抬起她的下颚。
而她在那时,解开了一口钟的襟,里面是鲜红色的衣裙,腰际系著饰物,其中有一只锦袋,她伸手解下了锦袋,他像是预知会有可怕的事发生一样,连连后退,双手乱摇。
她则缓缓打开了袋口。
她打开了袋口之后,自袋中倾出两颗极大的、色泽晶莹明亮、美丽华贵的珍珠。那两颗珍珠在她纤细的手掌心,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手掌。
她握著珍珠的手,向他伸过去,他连连后退,额上和颈侧,都有青筋现出,她目光幽怨,长叹一声,手掌倾侧,掌心中那两颗珍珠,也就落到了草地上。
她缓缓垂下手,缓缓转过身,缓缓戴上头罩,缓缓向前走去,她的动作,一切都是那么缓慢,在缓慢之中,带出了一股极度的无可奈何之情。
这时,她的眼神惘然之极,不知望向何处,或许是望向不可知的未来,所以才会有那样根本没有任何焦点的眼光!
骑士木然而立,直到她走出了十来步,才见他张大了口 (当然是在叫喊著什么,可是回到了古代的陈丽雪,是带著她的生理缺陷一起回去的,wrshǚ.сōm所以她仍然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接著,他就向前奔,奔到了她的身前,转过身来,她仍然在向前走,所以他在一直在后退,他的神态反倒不那么激动,只是盯著她看,双眼之中所显露出来的那种目光,陈丽雪曾这样补充了一句︰“若是有男人用这样的目光望我三分钟,我会投降,为他做任何事!”
陈丽雪绝不是一个轻佻的人,连她都那样说,可知当时的骑士的目光是何等灼热和充满了激情!
那美妇人一直低著头,垂著眼,不和他的目光接触,两人用这样的方式走著,又来到了那匹骏马旁边。
骑士看来像是已绝望了,他在上马之前,先伸手在鞍边那柄佩刀的刀柄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再纵身上马,在马上,侧身,向那美妇人伸出手来。
美妇人也伸手向上,被他拉著,拉上了马背,仍然和来的时候同样的姿势,骏马四蹄翻飞,又疾驰而出!
十二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陈丽雪刚才说了一个十分凄婉的爱情故事 或者只是一个爱情故事中一个片段。我们对于这一男一女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也完全无从追究查考,可是在陈丽雪叙述的无声画面中,都可以充分感到这一男一女在爱情上的困扰和痛苦。
陈丽雪的叙述本来相当高明,并不因为她不会使用语言而逊色,自然,主要的原因,也在于一切经历,她都是回到古代“亲眼目睹”之故。
我问陈丽雪︰“在这一节中,你并没有见到金大富?”
陈丽雪点头︰“再接下去,我就见到他。”
我作了一个请她继续说下去的手势,她反问︰“我看到的那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
我的回答是︰“自然是爱侣,不过,关系可能不正常,你想到了张籍的诗句,十分合理,那个美妇人,大有可能是有夫之妇。”
陈丽雪现出十分同情的神色,过了半晌,才又说︰“那青年骑士得不到她的爱情,可能会自杀!”
白素摇头︰“不会的,那时代的人,在激情之中,都带著豪爽之气,就算也对人生再也不感到兴趣,他也不会自尽,一定会到边关去,冲锋陷阵,杀敌争胜,在千里沙场,刀光血影之中,发泄他的痛苦。”
陈丽雪现出悠然神往的神情,双手紧握著拳︰“可惜我没能看到他驰骋沙场、英勇杀敌的情形!”
我不禁笑︰“很难说,或许你看到他失恋之后,是日夜大醉,一身酒气,臭不可闻!”
白素也笑︰“你真会煞风景。”
我哈哈大笑︰“古今中外,世上的事,窝囊的多,哪有那么多的美好!”
白素望了陈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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