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一晃而过,各部机关重新恢复正常办公。
总统办公室里,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文东拿着一叠装订好的统计名册走了进来,径直将册子放在桌面上。
“总统,民政部汇总的完整名单和数据,全部核对完毕了。”
李佑林抬手拿起长安人员统计的册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
他安排民政司全员摸底,一方面是为了统筹边境通行、安排查验值守。
另外一方面,却是借着这件事摸一摸底下官员的人心。
视线落在桂省籍公职人员那一栏,自愿报名返乡的仅有四十余人。
看到这个数字,李佑林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和他预判的一样,跟着一路南下的桂系老人,心里早就有了定数。
再往下翻到粤籍人员统计栏,上面标注的报名人数赫然是一千多人。
李佑林眉头当即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
差距大到这种地步,远超他此前的预估。
他放下名册,抬手拿起桌上电话:“把赵立冬叫到我办公室来。”
没过多久,情报局局长赵立冬快步进门,立正站好:“总统,您找我?”
李佑林指了指桌上的统计表:
“粤籍报名探亲的一千多号人,你们局里立刻牵头,逐一核查底细、履历和近期动向。
不用大动干戈,暗中摸排就行,把情况梳理清楚报给我。”
“明白,我回去马上安排。”赵立冬应声领命,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张文东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
“总统,眼下公职人员的报名统计已经收尾,不少普通民众也在打听探亲通道的事。
要不要登报公示,告知全城百姓,春节七天也可以正常出境回乡?”
李佑林几乎没有迟疑,当即点头:“可以登报,把消息公开出去。规矩写清楚,凭通行证出入。”
李佑林想了想,补充道,“但老百姓和干部不一样,干部有组织纪律,老百姓没有。
所以名单要过一遍,年纪大的优先,身体好的优先,有直系亲属在老家的先走,别让不该去的人混进去了。
但有一点必须卡死,所有人员出关,一律从严查验,
严禁任何人携带违禁品往返,这条规矩不能松。”
“我记下了,这就去安排报社和边境口岸对接。”张文东应下,拿着相关文件退出办公室。
当天晚上,李佑林没有加班,回到了青龙坊的家中。
院子里多了棵白兰花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香味淡淡的。
客厅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刚进门,就看见德公正蹲在地上,陪着三岁的李承安玩耍。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抓着一个熊猫布偶,笑声清脆。
德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时不时扶一把怕摔倒的孙子,一派悠然。
“父亲。”李佑林走上前打招呼。
德公抬眼看他,笑着起身:“回来了?先歇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李承安看见父亲,立马扑了过来。
李佑林弯腰抱起儿子,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一家人简单说了几句闲话,不多时,晚饭便摆上了桌。
吃到一半,德公主动提起了探亲通道的事。
“元旦那两天,不少昔日的老部下都上门来看我,三句话绕来绕去,最后全聊到回乡探亲上面了。”
德公拿起碗筷,边吃边说道,
“有人心里纠结,想回去看看故土,又听说如今桂省模样大变,犹豫不定;也有人直接来问我,到底该不该动身回去。”
李佑林停下筷子,认真倾听。
德公轻轻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回去看一看祖宅?
那是我们李家扎根百年的地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记在心里。
可回去又能如何?当年我们带着数万军民南下,不是一时意气,是为了给众人谋一条安稳生路。
如今大家在南华落地生根,日子过得安稳富足,这可比北朝好太多了。”
李佑林点点头,开口说道:“今日民政部的统计数据已经出来了,
咱们桂省籍的在职官员,上千号人里,报名返乡的仅仅四十多人。
大家心里,其实都和您想法相近,不愿去打破心底最后一点念想。
反倒是粤省出身的同僚,光是长安一地,足足一千多人报了名,归乡的意愿十分强烈。”
德公淡淡一笑:“两地境况不同,人心自然不一样。
粤地留守的族人多,祖宅、宗族脉络都完整保留着,回去能见到亲人,寻得到根。
可我们桂省不一样,当年能走的乡邻亲友,大半都跟着队伍一同南迁,留在故土的寥寥无几。”
“我也跟那些上门探望的人说了。” 德公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嬉笑玩耍的李承安身上,眼神愈发柔和,
“我们这一代人,根在北边,那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过往,记在心里就好。
但你们要记得,你们下一代人的故土,从来都在脚下这片南华的土地上。”
德公指着小孙子,缓缓说道:“承安这一辈孩子,生在南华,长在南华。
他们听不懂旧时的乡音,不认识千里之外的祖宅,北边的桂省,对他们而言,只是长辈口中一个陌生的地名。
我们这代人放不下过往,是因为我们亲身经历过;但不能让过往,捆住后辈的脚步。”
德公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如今南华风气开放,百业兴旺,商贸通达,娱乐休闲去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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