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的钱,相当于一个交易员干三十年的收入。
这笔钱够他在伦敦最好的街区买三栋联排别墅,或者在南法买一座小酒庄。
或者什么都不干,存银行吃利息,每年光利息就抵得上一个高级经理的薪水。
可他不敢再放了。
因为他心里有鬼。
他跟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用自己看不懂的逻辑赚钱。
这笔钱来得太快、太顺、太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哪天会有人敲门,问他:你的交易依据是什么?你的资金从哪里来?你认不认识格哈德·迈耶?
他不认识格哈德·迈耶。但他通过好几家不同的经纪商,跟着那群人的方向下了单。
如果监管机构要查,这些痕迹全在纸面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把钢笔放下,盯着那三份结算单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艾伯特,你进来一下。”
柜台主管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交易确认单。
“老板,什么事?”
“把我个人账户里的石油和航运仓位,全部平仓。今天收盘前清掉。”
艾伯特愣了一下:“全部?现在军工和医药还在涨,石油也没到头......”
“全部清掉。”亨利的语气很坚决,“航运也清,一股不留。到手的利润才算利润,账面上的都是数字。”
“老板,您......”
“还有,”亨利打断他,“从今天开始,我个人的账户暂停买入。所有跟盘操作,等我通知。”
艾伯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亨利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
但永远记得一句老话:在伦敦金融城,活得久的不是赚得最多的,是跑得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