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沙盘上的标记,“第一次攻东门,用了云梯;第二次攻南门水寨,被我们用火船击退;第三次又是东门,上了冲车。”
“每次进攻间隔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诸葛元元盯着沙盘,手指在沅陵城和长江之间的区域缓缓移动。她能闻到沙盘上木屑的味道,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战鼓声,能感觉到大堂里所有军官屏息等待的紧张气氛。
“清舟在等。”她突然说。
“等什么?”
“等我们崩溃。”诸葛元元抬起头,“他每次进攻都留出间隔,不是兵力不足,而是故意为之。他在用这种节奏折磨守军,让我们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直到精神崩溃。同时,他也在观察——观察我们的防御弱点,观察我们的兵力调配,观察我们的士气变化。”
伯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今天上午的三次进攻……”
“都是佯攻。”诸葛元元说,“真正的总攻,会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到来。我猜,就在今夜。”
“今夜?”一个年轻校尉失声道,“那我们……”
“我们还有时间。”诸葛元元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长江的一角,江面上吴军楼船的帆影如林,“伯符将军,水寨现在情况如何?”
“水寨还在我们手里,但只剩八艘艨艟,两百水军。”伯符苦笑,“吴军楼船太大,我们的船根本撞不动。”
“不需要撞。”诸葛元元转身,“我要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水寨所有船只,全部装满柴草、硫磺、硝石,但先不要点火。第二,在江面上布置拦江铁索,位置在这里——”她指向沙盘上长江的一处弯道,“这里水流湍急,吴军大船转向困难。铁索不用完全拦住江面,只要让他们减速就行。第三,调集城中所有火油、桐油、菜油,集中到城东仓库。”
伯符愣住了:“军师是要……”
“火攻。”诸葛元元说,“清舟的楼船是木头造的,再涂防火涂料也怕火。我们要在江面上给他点一把大火。”
“可是火攻需要时机,需要风向,还需要……”
“风向不用担心。”诸葛元元看向窗外,“现在是东南风,对吴军有利。但入夜之后,江面会起雾,风向会变。根据我的观察,沅陵一带的夜风,子时前后会转为西北风。”
伯符眼睛一亮:“西北风!那风就是从我们这边吹向吴军!”
“对。”诸葛元元点头,“所以火攻的时间,定在子时。在此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示弱;第二,诱敌。”
她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从此刻起,东门、南门、西门,所有城头守军减少一半,旗帜也减半。破损的城垛不要修补,就让它们塌着。要让吴军探子看到,我们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已经无力维持全线防御。”
“这是示弱。”伯符明白了,“那诱敌呢?”
“打开水寨闸门。”诸葛元元说,“放出三艘空船,船上堆满草人,伪装成突围部队。吴军一定会派小船拦截,等他们靠近,我们用火箭射击,但不要射中,要射偏。让他们觉得,我们连箭都射不准了。”
“这样清舟就会以为……”
“以为我们山穷水尽,准备做最后一搏。”诸葛元元说,“到时候,他一定会下令总攻。而总攻的方向,一定是东门——因为东门破损最严重,看起来最容易突破。”
伯符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们在东门……”
“不。”诸葛元元摇头,“我们在江上等他。”
她指向沙盘上那道弯道:“清舟性格谨慎,总攻时一定会亲自坐镇旗舰指挥。而旗舰的位置,一定会在这里——这里视野最好,能同时看到东门和江面。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的旗舰进入弯道,等西北风起,然后——”
她做了一个手势。
“放火船,烧旗舰。”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军官都盯着沙盘,盯着那道弯道,盯着诸葛元元手指的位置。他们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夜色中,江面起雾,西北风呼啸,装满易燃物的火船顺流而下,撞上吴军旗舰。大火瞬间吞没楼船,清舟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跳水逃生。无论哪种,吴军都会陷入混乱。
而混乱,就是沅陵城的机会。
“可是……”一个老成持重的校尉犹豫道,“如果清舟不上当呢?如果他不在旗舰上呢?”
“那我们就执行第二套方案。”诸葛元元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案几上摊开。图纸上画着一种奇特的器械——木制的架子,上面架着铁管,铁管后面有活塞和杠杆。
“这是‘猛火油柜’。”她说,“天工院最新研制的守城器械。原理是将火油加压后喷出,遇空气自燃,喷射距离可达三十步。我南下时,带了二十具,现在应该已经运到城东仓库了。”
伯符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三十步?那岂不是……”
“可以烧毁云梯,可以点燃冲车,可以对付任何靠近城墙的敌人。”诸葛元元卷起图纸,“如果清舟不上当,我们就用这二十具猛火油柜死守东门。火油我已经让默语去调配了,足够支撑到天亮。”
她看向伯符:“但我要你记住,火攻是上策,死守是下策。我们必须让清舟上钩。”
伯符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分配任务。”诸葛元元重新坐下,声音清晰而冷静,“伯符将军,你负责水寨和火船,子时前必须准备完毕。王校尉,你负责东门防御,城头多备沙土,防止火势蔓延。李校尉,你负责城内治安,凡有散布谣言、趁乱抢劫者,格杀勿论。张都尉,你带人去城东仓库,清点猛火油柜和火油,确保每具器械都能正常使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