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相反,他们派出了更多兵力。这一次不是步兵,而是重甲兵——全身披着铁甲,连脸上都戴着面罩,像移动的铁塔。他们扛着巨大的木盾,组成龟甲阵,缓慢而坚定地向山道推进。
神机弩车的箭矢射在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被弹开,有些勉强刺穿,但已经无法造成大规模杀伤。
震天雷落下,爆炸掀翻了几个人,但龟甲阵很快又合拢。
“弓箭手!”校尉吼道,“瞄准缝隙!”
王猛和手下举起弓,但他们的手在抖。不是恐惧,而是疲惫——从清晨到现在,他们已经击退了魏军四波进攻,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大多被木盾挡住。
魏军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滚石!”校尉的声音已经嘶哑。
士兵们推动早就准备好的圆石。巨石沿着山道滚下,撞进龟甲阵,砸翻了几个人,但后面的魏军立刻补上缺口。
二十步。
王猛能看清魏军面罩下的眼睛——那是血红的,充满杀意的眼睛。
“准备近战!”
他拔出腰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身边的士兵也纷纷抽出兵器,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十步。
五步——
“杀!”
魏军撞上了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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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州府书房**
第五封求援战报放在书案上。
颜无双展开竹简,上面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血污浸染,看不清内容。但核心信息很清楚:傥骆道隘口失守,守军三百人全部战死,魏军占领隘口后,正在向纵深推进。
她放下竹简,揉了揉太阳穴。
书房里点着三盏油灯,但光线依然昏暗。窗外已经全黑,现在是子时,但汉中城没有往日的宁静——能听见远处街道上急促的马蹄声,那是传令兵在来回奔波;能听见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但梆子声里夹杂着隐约的哭喊,不知是哪家收到了阵亡通知。
空气中有焦糊的味道。
那是从城东传来的——天工院的工坊在连夜赶制箭矢和震天雷,炉火彻夜不熄。
“主公。”
诸葛元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的战报。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也是几天没睡好了。
“南线消息。”她将战报递过来。
颜无双展开。
战报是伯符从沅陵发来的,用密文写成,诸葛元元已经翻译好了:
“吴军水师千艘战船已过作唐,陆路兵马八万集结于零陵城外。清舟御驾位于旗舰‘龙骧’号,每日推进三十里,沿途焚毁烽燧,屠杀斥候。我军依预定策略节节抵抗,已挫其三次登陆企图,但伤亡已达两千。箭矢消耗过半,急需补充。伯符谨报。”
颜无双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长江之上,千艘战船铺满江面,帆樯如林。清舟站在旗舰船头,看着两岸烽烟。伯符率领的益州水军像一群蚂蚁,在巨兽面前艰难地周旋。
“箭矢……”她喃喃道。
“天工院已经在全力生产。”诸葛元元说,“但原料不够。秦岭战线消耗太大,昨天一天就射出了十万支箭。铁矿、木料、羽毛……所有物资都在告急。”
“豪强们捐献的物资呢?”
“只到了三成。”诸葛元元的语气里带着冷意,“张裕、李雍那些人,嘴上说得漂亮,实际运送时各种拖延。有些车队‘意外’翻车,有些仓库‘不慎’失火。”
颜无双的手指收紧,竹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知道会这样。
那些士族豪强,从来就不是真心支持她。他们只是在观望——如果益州军能顶住魏军进攻,他们自然会继续效忠;如果顶不住,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打开城门,迎接新主子。
“告诉小太博。”颜无双睁开眼睛,目光冷冽,“让他再去催。如果明天日落前,承诺的物资还不到一半,我就派兵去‘帮忙’运输。”
“是。”
诸葛元元记下,又拿出一卷竹简:“还有这个。看着办将军从养伤处发来的建议。”
颜无双接过。
看着办虽然不能亲临前线,但通过战报分析,给出了详细的战术建议。他在竹简上画了示意图,指出秦岭防线最薄弱的几个点——都是地势相对平缓,容易被集中突破的地方。
“他建议从五丈原抽调一千预备队,增援斜谷。”诸葛元元说,“斜谷守军只有八百人,但魏军在那里的攻势越来越猛。今天一天,斜谷已经击退了七波进攻,伤亡过半。”
颜无双看着地图。
斜谷在五丈原东侧八十里,是通往汉中的另一条要道。如果斜谷失守,魏军就能绕过五丈原,从侧翼威胁汉中。
但五丈原的压力同样巨大。
“五丈原还能撑多久?”她问。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诸葛元元计算了一下,“箭矢还能支撑三天,震天雷还能支撑两天。但如果魏军继续这种不计伤亡的猛攻,士兵的体力最多再撑五天。”
五天。
颜无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五丈原到斜谷,快马需要半天。抽调一千人,五丈原的防御会出现缺口,但如果斜谷失守,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传令。”她终于开口,“从五丈原抽调八百人,连夜驰援斜谷。告诉五丈原守将,收缩防线,放弃最外围的两个箭楼,集中兵力守住核心隘口。”
“八百人会不会太少?”
“只能这么多。”颜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五丈原不能垮。如果五丈原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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