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才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不太好。吴国和魏国结盟了,说要一起打我们。听说……听说有三十五万大军。”
三十五万。
看着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益州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八万。三十五万对八万——这是碾压。
“还有凉州。”学徒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凉州的韩遂也蠢蠢欲动,据说已经集结了五万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五万凉州铁骑。
看着办闭上眼睛。
汉中刚经历一场血战,兵力折损,粮草消耗。现在又要面对四十万大军的围攻。这仗,怎么打?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胸口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学徒连忙按住他:“将军!您不能动!您的伤还没好,肋骨断了三根,肺叶被刺穿,能活下来已经是……”
“放开我。”看着办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学徒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看着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像濒死的野兽最后的挣扎,又像即将熄灭的炭火里最后的火星。
“扶我起来。”看着办说,“我要去见主公。”
“可是……”
“扶我起来。”
学徒咬了咬牙,终于伸手搀扶。他看着看着办一点点坐起,每动一下,脸色就苍白一分,冷汗浸透了额前的头发。但他没有哼一声,只是死死咬着牙,直到整个人靠在床头。
“拿我的甲胄来。”看着办喘着气说。
“将军!”学徒几乎要哭出来,“您这个样子,怎么上战场?您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爬。”看着办说,眼睛盯着窗外,“就算爬,我也要爬到战场上。主公需要每一个能拿刀的人。”
门开了。
颜无双站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青色深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明亮如星。她看着看着办,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不甘的眼睛。
“主公……”看着办想要行礼,但身体一动,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颜无双快步走到床边。
她伸手按住看着办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以及透过单薄衣衫传来的高热。她转头对学徒说:“去拿退热药。”
学徒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颜无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普通的榆木椅,坐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看着看着办,看了很久,久到看着办开始不安,想要开口说话。
“躺着。”颜无双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办僵住了。
“主公,我……”
“我说,躺着。”颜无双重复,语气加重了一分。
看着办终于慢慢躺回去。床板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垫,躺上去能感觉到下面木板的纹理。他盯着屋顶,眼睛发红。
“主公,让我上战场。”他说,声音嘶哑,“我知道我伤得很重,但我还能拿刀,还能杀人。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
颜无双没有说话。
她伸手,从桌上取过药碗。碗是粗陶烧制,边缘有细小的缺口。她舀起一勺药汁,递到看着办嘴边。
药汁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散发出浓烈的苦味和某种草药的辛辣气息。
看着办别过头。
“我不喝药。”他说,“喝了药就要躺着,就要养伤。可我没有时间养伤。三十五万大军压境,韩遂虎视眈眈,主公需要每一个能战之人。我不能躺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
“张嘴。”颜无双说。
看着办不动。
颜无双放下药勺,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未愈的伤疤,有新长的胡茬,有因为高烧而泛起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她叹了口气。
“看着办。”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十七天,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你吗?”
看着办的身体僵了一下。
“医官说你活下来的希望不到三成。”颜无双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碗的边缘,“他们说你的肺被刺穿,失血过多,高烧不退。他们说,就算能醒过来,也可能变成废人,再也拿不起刀,上不了马。”
她顿了顿。
“但我告诉他们,你一定会醒。因为你是看着办,是那个在州府大堂里,敢站出来支持我的低阶武官。是那个在汉水岸边,为了掩护主力撤退,独自断后的将军。”
看着办的眼睛红了。
“所以。”颜无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能醒过来,能和我说话,能躺在这里和我闹脾气——这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她伸出手,握住看着办的手。
那只手很烫,掌心有厚厚的茧,手指因为长期握刀而微微变形。她握得很紧,能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虽然微弱,但顽强。
“你活着。”颜无双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这就是对我,对全军最大的鼓舞。因为你的活着,证明了一件事——就算伤得再重,就算希望再渺茫,我们的人,也绝不会轻易倒下。”
看着办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咬着牙,不想哭出声,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掉,但手抖得厉害。
颜无双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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