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你们会看到一条溪流。顺着溪流向上,再走半个时辰,就是鬼哭崖的山脚。崖壁在东北方向,有一片裸露的黑色岩石,血灵芝就长在那片岩石上方三十丈处的一个石缝里。”
“三十丈……”燕双鹰喃喃道。
近乎垂直的崖壁,三十丈高。
“你能爬上去吗?”老者问。
“能。”燕双鹰说。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燕双鹰转身,看向四名队员。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说,“如果……如果日落前我还没回来,就带着半成品的血灵芝立刻赶回前线。三成药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头儿!”阿武急了,“我跟你去!”
“不行。”燕双鹰摇头,“族规说了,必须独自采摘。你们跟去,反而会惊动赤鳞蟒,增加危险。”
“可是——”
“这是命令。”燕双鹰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里等我。”
四名队员沉默了。
良久,老陈叹了口气:“头儿,小心。”
燕双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条山路。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山缝里漏下来,在林间投下金色的光柱。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但燕双鹰知道,这只是表象——再往前走,就是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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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溪流出现在眼前。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但溪流两岸的草木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叶片上布满黑色的斑点。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瘴气。
燕双鹰将药囊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气味,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他沿着溪流向上走,脚步放得很轻。
越往上走,瘴气越浓。
起初只是淡淡的甜腥味,后来变成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气,缠绕在树木之间。阳光透过雾气,变得朦胧而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周围的鸟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溪流哗哗的水声。
燕双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药囊的气味越来越淡,瘴气的甜腥味却越来越浓。他感觉头脑有些发晕,眼前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继续向前。
半个时辰后。
鬼哭崖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近乎垂直的黑色山峰,崖壁光滑如镜,只在某些地方有细微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整座山峰被浓密的淡黄色瘴气笼罩,看不清山顶。崖脚下,散落着许多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燕双鹰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崖壁,寻找老者说的那片黑色岩石。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十丈高的地方,确实有一片颜色更深的岩壁,像一块巨大的黑色补丁贴在山上。岩壁上方,隐约可见一道横向的石缝。
血灵芝就在那里。
但问题是如何爬上去。
崖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石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毒苔,滑不留手。而且……燕双鹰眯起眼睛,他看到那片黑色岩石下方,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阴影。
赤鳞蟒。
那畜生盘成一团,身体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暗红色的鳞甲在瘴气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每隔一段时间,巨大的头颅就会微微抬起,吐出分叉的蛇信,探测周围的动静。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取出雄黄粉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粉末抹在双手和脸上——雄黄的气味能掩盖他的人味,减少被赤鳞蟒发现的几率。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
腰间挂着驱虫香包,颈间挂着避瘴药囊,怀里揣着雄黄粉。靴子是特制的,鞋底有钢钉,能增加摩擦力。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掌心涂了松脂,防滑。
应该够了。
燕双鹰走到崖壁下,伸手摸了摸岩石表面。
冰冷,湿滑。
毒苔像一层绿色的绒毯,覆盖在岩石上,触手黏腻。他用力抠了抠,毒苔被刮掉一小块,露出底下黑色的岩石——同样光滑,几乎没有纹理。
三十丈。
九十米。
近乎垂直。
燕双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攀爬路线。左侧三丈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可以借力;上方五丈有一块凸起的岩石,能暂时歇脚;再往上十丈,裂缝变多,但毒苔也更厚……
路线清晰了。
他睁开眼睛,开始攀爬。
第一步,左脚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右手抠进一道细缝。身体向上牵引,肌肉绷紧。毒苔在手套下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像在抗议。
第二步,第三步……
攀爬比想象中更难。
毒苔太滑,即使涂了松脂,手套还是会打滑。岩石太光滑,几乎找不到稳固的落脚点。而且越往上,瘴气越浓,甜腥味直冲鼻腔,即使有药囊抵挡,也开始感到头晕目眩。
五丈。
十丈。
燕双鹰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变得渺小,溪流像一条银色的细线。赤鳞蟒依然盘踞在那里,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抬得更高了。
不能停。
他继续向上。
十五丈。
二十丈。
手臂开始酸痛,手指因为长时间抠着石缝而麻木。瘴气像有生命般钻进他的口鼻,甜腥味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他感觉肺部像被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二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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