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果他真如自己所说,一心想要证明忠诚,这就是最好的舞台。”
“如果他有二心呢?”
“那我们就提前知道。”颜无双的声音很冷,像深秋的晨霜,“总比将来在关键时刻被背后捅一刀要好。”
诸葛元元转过身。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像深井里的水,映着天光。
“所以,双线战略。”她走回沙盘边,手指划过南北两条线,“南守北攻。南线稳住阵脚,北线主动出击。用对外行动,转移内部矛盾,同时获取关键资源。”
“对。”颜无双点头,“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在这期间,我们要顶住魏国的经济封锁,顶住吴国的海上威胁,顶住内部士族的掣肘。”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按在沙盘上益州的位置。
“就像走钢丝。”她轻声说,“一步都不能错。”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粥和几碟小菜。粥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着炭火气和沙土的腥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温暖感。
“主公,军师,先用些早膳吧。”一梦说,声音里带着担忧,“从昨夜到现在,你们还没进食。”
颜无双这才感觉到胃里的空虚感。她接过粥碗,碗壁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舒适的暖意。粥是小米熬的,里面加了红枣和莲子,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
“润帝到了吗?”她问。
“在厅外候着。”一梦说,“看着办将军和吕无心将军也到了,在偏厅等候。”
颜无双放下粥碗,碗底在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让他们进来。”她说,“一起说。”
***
润帝走进沙盘室时,脸色有些复杂。
他穿着全套甲胄,但甲片没有擦得很亮,上面还沾着些尘土,像是刚从军营赶来。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紧绷。进门后,他先看了一眼沙盘,又看了一眼颜无双和诸葛元元,然后单膝跪地。
“末将润帝,拜见主公,军师。”
“起来吧。”颜无双说,声音平静,“看座。”
一梦搬来一张胡凳。润帝坐下时,甲胄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枪杆,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盖,指节有些发白。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颜无双问。
润帝抬起头,目光与颜无双对视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末将不知。”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但末将前日在军营酒后失言,冲撞了伯符将军,此事……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房间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颜无双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沙盘边,拿起那支竹竿,点在益州南部边界。
“你确实该罚。”她说,竹竿在沙盘上轻轻敲击,“但不是因为冲撞伯符,而是因为——你在最不该动摇军心的时候,动摇了军心。”
润帝的身体僵了一下。
“魏国封锁,吴国威胁,内部士族虎视眈眈。”颜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这种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团结。是信任。是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可你呢?你在军营里,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质疑我对伯符的信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润帝脸上。
“这意味着,你在告诉所有人:我们的主公识人不明,我们的阵营内部有裂痕,我们连自己人都不信任。这些话传到士兵耳朵里,传到百姓耳朵里,传到敌人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润帝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攥着膝盖的手指更紧了,甲胄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末将……知罪。”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颜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竹竿。
“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罚你。”她说,声音缓和了一些,“而是要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润帝猛地抬起头。
颜无双走到沙盘北侧,手指点在凉州地界。
“我要你出使凉州。”她说,“作为正使,去和韩遂谈判。目标有三个:第一,打通贸易通道,用我们的盐茶布匹,换他的战马铁矿。第二,争取结盟,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中立。第三,如果可能,说服他允许我们的军队借道凉州,从侧翼威胁魏国。”
润帝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看沙盘,又看看颜无双,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任务……”他终于说,“末将一介武夫,如何能担此重任?”
“因为你是‘新附’将领的代表。”诸葛元元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韩遂这种人,最看重利益,但也最会看人下菜碟。如果派元从旧部去,他会觉得我们是去示威。如果派文官去,他会觉得我们软弱。唯有你去——既是武将,证明我们有武力后盾;又是新附,证明我们阵营海纳百川,不计前嫌。这是最好的身份。”
润帝沉默了。
他盯着沙盘上的凉州地界,那里插着一面黑色小旗,代表韩遂的势力。旗子是用粗布做的,边缘有些磨损,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韩遂此人……”他低声说,“末将在荆州时有所耳闻。狡诈多疑,反复无常。此去……凶多吉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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