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记录着赵文谦的基本情况:四十二岁,益州广汉人,建安二十三年入州府为书佐,二十年间历任录事、令史、户曹主事。家中有老母一人,妻子早逝,无子嗣。住在州治城南槐树巷,独门小院。
第二页开始是疑点记录。
“疑点一:落鹰涧之战前五日,赵文谦以‘老母病重’为由告假十日。风闻司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他并未离开州治,而是连续三日出入城南‘悦来茶馆’,每次都在二楼雅间‘听雨轩’独坐一个时辰。”
“疑点二:战前两日,悦来茶馆的掌柜向风闻司线人透露,赵文谦在‘听雨轩’会见了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线人根据描述绘制画像,经辨认,该男子与魏国谍报网中一名代号‘灰雀’的接头人特征高度吻合。”
“疑点三:今日庆功宴,州府所有文吏,包括三名卧病在床的老吏都派人送了贺礼,唯独赵文谦称‘感染风寒,恐传染他人’,闭门不出。风闻司派人以送药为名探访,发现院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但邻居称,傍晚时曾见院中有炊烟升起。”
颜无双合上薄册。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所以,赵文谦很可能就是‘灰雀’。”她缓缓道,“或者至少,是‘灰雀’传递情报的环节之一。”
“可能性超过七成。”诸葛元元说,“但属下建议,暂时不要动他。”
“理由?”
“第一,证据仍不充分,贸然抓捕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灰雀’警觉。第二,赵文谦若真是谍子,留着他,我们便可反向传递假情报,误导敌人。第三……”诸葛元元顿了顿,“属下怀疑,赵文谦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颜无双抬眼:“你是说,州府内部,还有他的同党?”
“不止州府。”诸葛元元的声音压得更低,“赵文谦一个户曹主事,能接触到的情报有限。落鹰涧之战的具体部署、我军兵力配置、粮草囤积地点……这些核心军机,他不可能全部知晓。除非,有人向他提供信息。”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跳动得更厉害,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窗外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突兀,划破寂静的夜空。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刺史府的后院,夜色中,亭台楼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州治城的民居星星点点亮着灯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再往远看,是城墙的阴影,在月光下勾勒出坚硬的线条。
这座城池,这片土地,这些百姓。
她转过身,烛光从背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书房门口。
“元元。”她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敌人很强,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诸葛元元抬起头,烛光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
“第一,时间在我们这边。”颜无双走回书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吴军集结需要一个月,魏军从洛阳出发,穿越秦岭,抵达汉中至少需要两个月。这三个月,是我们的黄金窗口期。”
“第二,敌虽众,心不齐。”她继续说,“吴魏同盟,表面联手,实则各怀鬼胎。吴帝清舟想要益州,魏王慕容子龙想要汉中,万俟系想要私利。利益不同,行动必有间隙。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离间、逐个击破。”
“第三……”她的手指停在益州中心,“我们在这里。益州虽疲敝,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有山川之险,有民心初附,有刚刚建立的幕府架构,还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诸葛元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主公指的是?”
颜无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卷竹简。竹简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但保存完好。她将竹简摊开在书案上,烛光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那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而是简体中文。
诸葛元元凑近看去,只见开篇写着:《霸业三国》手游——观星台完整科技树图谱。
“这是……”她瞳孔微缩。
“我的底牌。”颜无双轻声说,“元元,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竹简中间一段:“‘高炉炼钢法’——以焦炭为燃料,鼓风升温,可大幅提高钢铁产量与质量。若建成,我军兵甲之利,可碾压吴魏。”
又指向另一段:“‘黑火药配方改良’——调整硝、硫、炭比例,加入黏合剂,可制成颗粒火药,威力提升三成,稳定性大增。若能量产,守城时可让敌军尸横遍野。”
再指向一段:“‘筒车灌溉系统’——以水流为动力,自动提水灌溉,可让旱地变良田,粮食产量翻倍。”
诸葛元元看着那些文字,呼吸微微急促。
这些知识,已经超越了时代的局限。她终于明白,为何主公总能提出那些匪夷所思却又行之有效的方略。
“但是主公,”她抬起头,“这些技术,需要时间研发,需要工匠试验,需要资源投入。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我们要加快。”颜无双合上竹简,眼神灼灼,“元元,从明日起,你亲自督办两件事。”
“请主公示下。”
“第一,加快火药量产和钢铁冶炼的研究。”颜无双说,“天工院那边,杜衡已经初步掌握了黑火药配方,但产量太低,纯度不够。你调拨双倍资源给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另外,在州治西郊选址,秘密筹建一座‘炼铁工坊’,按竹简上的‘高炉’图纸施工。此事绝密,参与工匠全部集中管理,不得与外界接触。”
“属下明白。”
“第二,”颜无双走到窗前,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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