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厢房的灯就亮了起来。
刘芳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着。她把昨晚就准备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一坛子自制的咸菜,是去年秋天腌的,脆生生的;几条腊肉,是过年时特意留下的,熏得金黄透亮;还有一兜子鸡蛋。
王秀英也起来了,帮着婆婆收拾。她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布袋子里,嘴里还念叨着:“妈,这腊肉够不够?要不要再多带点?”
刘芳想了想,道:“够了够了,先带这些。他们刚回来,家里肯定什么都缺,咱们先送点吃的,其他的慢慢来。”
王秀英点点头,又去里屋看了看两个孩子。林启平和林启泽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睡得香甜。
林国栋坐在院子里,抽着烟,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凉意,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湿润。他想起昨晚弟弟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的是弟弟终于回来了,心疼的是这些年他们吃了那么多苦。
“爸。”林生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啥时候走?”
林国栋看了看天,道:“再等等,让秀英她们收拾好。去早了也不合适,让国平他们多睡会儿。”
林生点点头,也在台阶上坐下。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阎埠贵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出来,准备开始他每天例行的“巡视”。他看到林国栋父子俩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
“哟,国栋,起这么早啊?这一大早的,是要出门?”阎埠贵凑过来,小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林国栋点点头,也没瞒着:“对,去国平那儿。他刚回来,我们去看看。”
阎埠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国平?对对对,昨天国平回来了。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这回回来,怕是升官了吧?”
林国栋摇摇头,道:“升不升官的,我也不懂。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阎埠贵却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国栋,你弟之前不就是大官了吗?这一走十几年,回来肯定得升啊!现在啥级别了?”
林国栋叹了口气,道:“阎老师,我真的不懂这些。他就是调回京城工作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阎埠贵眼珠一转,又问:“那……你弟这些年,没受啥影响吧?咱们厂的杨厂长,你也知道,当初被打成那样,现在不也官复原职了?你弟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不会也跟杨厂长似的,下去劳动了吧?”
林国栋沉默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他咂咂嘴,感慨道:“哎哟喂,那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现在好了,苦尽甘来了!杨厂长现在不又当厂长了?你弟这回回来,肯定也得官复原职,说不定还能往上升升!”
林国栋摆摆手,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阎老师,不说了。我们还得赶路,先走了。”
阎埠贵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行行行,你们忙你们忙。替我给国平带个好!”
这时,刘芳和王秀英也收拾好了。刘芳一手提着一个布袋子,王秀英怀里抱着林启泽,手里牵着林启平。林生连忙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一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啧啧了两声,又端着茶杯回了自己屋。他心里琢磨着,林国平这回回来,到底能安排个啥位置?得好好打听打听,以后说不定能沾点光。
林家一行人出了胡同,在路边拦了两辆三轮车。林国栋和林生带着东西坐一辆,刘芳和王秀英带着两个孩子坐另一辆。车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几条街道,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大门是铁栅栏的,旁边有个岗亭,里面站着两个穿着军大衣的警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林国栋下了车,走到岗亭前,客气道:“同志,我们找林国平。我是他大哥。”
警卫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一家人,道:“请稍等,我核实一下。”
他回到岗亭,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他出来道:“林副主任家确认了,请进。往里走,第三排,左边第二栋,门口有棵松树的。”
林国栋道了谢,一家人进了大院。
林生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忍不住道:“爸,二叔现在住的地方,安保比之前严多了。以前在一机部家属院的时候,也没这么严。”
林国栋点点头,道:“毕竟是计委,不一样。你二叔现在是副主任,应该是级别更高了。”
刘芳在一旁感慨道:“这院子真大,真安静。跟咱们那院子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王秀英抱着孩子,也好奇地看着周围。一栋栋小楼掩映在松柏之间,道路干净整洁,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走过,脚步匆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们那个嘈杂拥挤的四合院截然不同。
走到第三排,左边第二栋,果然有一棵松树,枝叶茂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小楼是两层,灰色的砖墙,红色的窗框,透着一种朴素而稳重的气息。
门口,林国平已经带着许婷和两个孩子等在那里了。看到大哥一家走过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嫂子,来了!”林国平握住林国栋的手,又对刘芳点点头。
许婷也迎上来,拉住刘芳的手,笑道:“嫂子,快进屋,外头冷。”
刘芳看着她,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忍住了,笑道:“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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