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杨毅然眼中闪过锐光,“他们防着都察院,但防不了所有人。”
当夜,杨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杨毅然沉思的脸。他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和关系——周延年、三皇子、户部侍郎、江南盐商、都转运使……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人,”沈青悄然入内,“长公主来了。”
杨毅然连忙起身,赵然燕已走进来。她今日穿着常服,素色襦裙,外罩青色披风,发间只簪一支木钗,朴素如寻常女子。
“这么晚,殿下怎么来了?”
“听说你遇到了麻烦。”赵然燕在案前坐下,看了眼那张纸,“江南盐税?”
杨毅然苦笑:“果然瞒不过殿下。”
“三哥找你麻烦了?”
“暂时没有。但他在保周延年。”
赵然燕点头:“周延年是他的钱袋子,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不过,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放在桌上。
杨毅然翻开,瞳孔一缩——这是江南盐商王有财的私账,详细记录了历年来向各级官员“孝敬”的银两数目。其中,周延年的名字赫然在列,数额巨大。
“这……殿下从何得来?”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赵然燕淡淡道,“王有财上月病故,其子与兄弟争产,这账本便流了出来。我花重金买下,应该有用。”
“何止有用!”杨毅然激动道,“这是铁证!只要核实,周延年必倒!”
“别高兴太早。”赵然燕泼了盆冷水,“账本可以伪造,证人也可能翻供。你要用,就得用得巧妙。”
“殿下的意思是……”
“王有财虽死,但他当年的账房先生还活着,如今在京城。我已派人找到他,秘密保护起来了。”赵然燕道,“另外,周延年在京郊有一处别院,里面藏了不少金银珠宝。你若能拿到清单,与账本对得上,便是铁证如山。”
杨毅然眼中一亮:“臣明白了。”
“不过要快。”赵然燕神色凝重,“三哥不是省油的灯,他若察觉,必会销毁证据。我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够。”杨毅然斩钉截铁。
“好。”赵然燕起身,“我走了。记住,此事机密,除了你我,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包括李墨。”
“臣明白。”
赵然燕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杨毅然。”
“殿下?”
“万事小心。”她深深看他一眼,“我不希望你出事。”
杨毅然心头一暖:“谢殿下关心。臣会小心。”
赵然燕点点头,悄然离去。
杨毅然握紧账本,眼中闪过决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正式卷入朝堂斗争的漩涡。
但他不悔。
两日后,深夜。
京郊,一处隐蔽的宅院。
杨毅然与沈青身着夜行衣,伏在屋顶。下方,周延年的别院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大人,守卫比预想的多。”沈青低声道。
“无妨,按计划行事。”杨毅然道。
沈青点头,悄然退下。片刻后,别院西侧忽然起火,守卫大乱,纷纷赶去救火。
“走!”杨毅然趁机跃下,潜入书房。
他快速翻找,终于在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一看,正是周延年收受贿赂的记录,与王有财的私账对得上。
杨毅然将账册塞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
“谁在里面?”是守卫的声音。
杨毅然心一紧,闪身躲到屏风后。
门开了,两个守卫走进来,持刀巡视。其中一人走到屏风前,正要查看——
“有刺客!在西院!”外面传来呼喊。
两个守卫连忙冲出去。杨毅然趁机翻窗而出,与接应的沈青会合,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永和帝面色阴沉。昨夜周家别院失火,虽未造成损失,但显然有人意图不轨。
“周延年,”皇帝冷冷道,“你的别院,守卫倒是森严。不知里面藏了什么宝贝,要如此严防死守?”
周延年汗如雨下:“回陛下,臣……臣只是怕有贼人……”
“贼人?”永和帝冷笑,“怕是有人想查你吧?”
周延年扑通跪下:“臣冤枉!臣为官清廉,天地可鉴!”
“清廉?”永和帝从龙案上拿起一本账册,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周延年翻开账册,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诬陷!陛下,这是有人诬陷臣啊!”
“诬陷?”永和帝看向杨毅然,“杨侍读,你说说,这账册从何而来?”
杨毅然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此账册乃昨夜从周大人别院暗格中所得。经比对,与江南盐商王有财私账吻合。账目中记载,自景和十三年至今,周大人共收受盐商贿赂白银十八万两,良田千亩,珠宝无数。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你血口喷人!”周延年嘶声道,“杨毅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陷害我?”
“下官与大人无冤无仇,但与大兴律法、与天下百姓有仇!”杨毅然朗声道,“周大人身为户部侍郎,不思为国理财,反而贪赃枉法,盘剥百姓。江南盐税,年年不足,皆因你与盐商勾结,中饱私囊!此等蛀虫,若不除,国将不国!”
“你……你……”周延年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三皇子赵明义出列,“儿臣以为,单凭一本账册,难以定罪。或许有人伪造账册,陷害忠良。请陛下明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