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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番平静的话语却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量,犹如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拽住了正向无底深渊坠落的他。
虎杖咬紧了牙关,咸涩的泪水滑入嘴唇的裂口,带来一阵刺痛。
理智在他的大脑中重新运转:宿傩现在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想要从那个诅咒之王手里把伏黑抢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但他更清楚一点——如果自己在这里倒下,如果自己只顾着自责,那么伏黑惠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双手撑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粉发少年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即便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他还是用手背狠狠抹去了脸庞上的泪痕和脏污。
“……我还能……做些什么?”
虎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那股破碎的死寂已经被某种重新燃起的、虽微弱却坚定的觉悟所取代。
他隔着铁栅栏看向枫,眼神不再躲闪。
看到弟弟重新站立起来,一直挡在前面的胀相那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原本以为这个周身萦绕着恐怖咒力的特级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制裁,但对方非但没有显露杀意,反而给悠仁指出了一条生存与救赎的道路。
胀相手指尖凝聚的、正处于高压状态的赤血悄然散去,化为普通的血液滴落在地。
他向侧后方退开半步,虽然不再呈现出随时准备拼命的攻击姿态,但那双布满黑色血纹的眼睛依然紧盯着门外的枫。
“只要是为了悠仁……我什么都会做。”胀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如果你要带他去战斗,去对付那个占据了别人的怪物,我也必须同行。”
“咒胎的九相图的受肉体么……虽然是人类,但却融合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这么看来恐怕之前是羂索阵营的,不过无所谓。”枫如此想到。
对于他来说,剥夺他人生命等同于剥夺一份可能性,这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枫成为了咒术师但是并不喜欢杀人,即使是敌人在能不杀的情况下,也会采用其他方式处理。
而胀相的情况会更为特殊,甚至可能真正活着的时候还没身为弟弟的虎杖久。
虽然只是推测,不过咒术界的事情不太能用法律的事情来判断。
因此对于胀相的存在,枫觉得无所谓,他并不会加以追究。
何况对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枫笑了。
昏暗闪烁的顶灯下,那抹浅浅的笑意犹如破开厚重乌云的一缕微光,瞬间打破了隔离室内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枫站在铁栅栏外,身影在湿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
“你能做的可多了,不过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平缓的声音没有带着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听到那句“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虎杖悠仁那根因为过度紧绷而几近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少年宽阔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他靠着背后冰冷粗糙的墙壁,脱力般地缓缓滑坐在水泥地面上。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被宿傩夺取身体的愧疚、以及刚刚那场情绪的大溃堤,已经彻底抽干了他的体力。
他沉重地喘息着,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强撑着半睁,看向了身前那个背影。
枫的目光随之转移,落在了那个满脸黑色血纹的男人身上。
“至于这一位,嗯,我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既然你要参加这次行动,可以告知一下身份吗?
也方便称呼,我叫枫。”
察觉到枫的视线和那声随和的自我介绍,胀相微微挺直了腰背。
面对这个近在咫尺、能够瞬间释放出如深海般恐怖咒力的黑发青年,他的双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但脚下的站位却巧妙地封死了任何可能直接突袭向虎杖的路径。
胀相盯着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名叫枫的特级咒术师不仅没有追究悠仁的责任,甚至承诺要一起救出那个叫伏黑的少年。
这对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胀相。”
他开了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响。
他没有回避枫的视线,脸上的血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接着,胀相微微侧过头,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的粉发少年。
当他重新看向枫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份近乎偏执的决绝与固执。
“这是我的名字。”
胀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凝重,完全无视了阵营与过往的纠葛。
“我是悠仁的哥哥。既然你要带他走上那条满是荆棘的路去赎罪,我自然会同行。”
他宽大的衣袖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布满伤痕的双手虽然放松,却透露出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搏命的底蕴。
“作为兄长,拼上性命保护弟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我会盯着你,也会和你一起。”
胀相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立场,等待着栅栏外那个黑发青年的回应。
而在角落里,原本快要昏睡过去的虎杖悠仁听到“哥哥”这个词,嘴角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满是干涸血迹的嘴唇,似乎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胀相刚才寸步不离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让少年的眼神变得分外复杂。
最终,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没有出声打断这番对话。
“这样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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