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豪的案子结案之后,整个重案组像是一根绷紧了好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永希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口水把一叠空白报告纸洇湿了厚厚一沓,连最下面那张都没能幸免。礼贤难得地没有在查资料,而是在看一个美食视频,手机支在电脑旁边,耳机塞在耳朵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展婷在窗台前侍弄那盆绿萝,拿着喷壶仔仔细细地喷每一片叶子,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姚学琛坐在窗边,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记本,只是看着窗外的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画出一块亮斑,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
“姚Sir,你在看什么?”永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看人。”
“又是看人?楼下今天有什么人好看的?”
姚学琛没回答。永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那条街上,一个阿婆推着买菜的小车慢慢走,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孩过马路,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等红灯,一边等一边低头看手机。没什么特别的。
“看出什么了?”永希问。
“那个阿婆,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左腿受过伤。那个年轻妈妈,牵着孩子的手,但眼神一直在看手机,她在等一个重要电话。那两个中学生,在等红灯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很近,关系很好,但从校服看不是同一所学校——一个是附近中学的,一个是从别的地方来找她的。”
永希张大了嘴。“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看多了就会了。”
“你教教我。”
“你先学会观察。每天看一百个人。”
永希想了想,每天看一百个人,那得在街上站很久。“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没有。”
永希放弃了,回到座位上,拿起饼干盒倒了最后两块饼干出来,一块塞进嘴里,一块拿在手里。饼干渣掉了一桌,他用手扫进垃圾桶。
礼贤摘下耳机,转过椅子。“姚Sir,周末有什么安排?”
“没有。看书。”
“又是看书?你不出去走走?”
“不爱走。”
“你这种人,迟早坐出病来。”永希嚼着饼干,“周末去爬山啊。我最近发现了一条不错的路线,在荃湾那边,风景好,人也不多。”
展婷从窗台前转过身来。“你什么时候开始爬山了?”
“上个月。体检报告说我血脂偏高,医生建议多运动。”
“你血脂偏高?”礼贤看了他一眼,“你才三十出头,血脂就高了?”
“天天坐办公室,吃菠萝油,能不高吗?”
展婷笑了。“那你还吃菠萝油?”
“不吃更难受。人生总要有点乐趣。”
姚学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留着上个案子的字迹——陈志豪、何志勇、张永发、陈浩然。他拿起板擦,一下一下地擦干净。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
“姚Sir,周末真不去爬山?”永希又问了一遍。
“不去。”
“那你去干嘛?”
“说了,看书。”
“你看的那些书,我一本都看不进去。”
“所以你血脂高。”
永希愣了一下,发现没法反驳,闭嘴了。
展婷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姚Sir,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新开的那家,听说很不错。”
“行。”
“我也去!”永希立刻举手。
“没说不让你去。”展婷笑了,“礼贤也去?”
“去。”
“那周末晚上,姚Sir请客。”
姚学琛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工资最高。”
“谁说的?”
“猜的。”
姚学琛没有反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上。办公室里的气氛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永希趴在桌上又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口水又流了一桌,赶紧用纸巾擦。
“你晚上是不是不喝水?怎么口水那么多?”礼贤看着他。
“口水多证明我健康。”
“你这套理论从哪里学来的?”
“我自己发明的。”
展婷把喷壶放回窗台,拍了拍手。绿萝的新叶子又长大了一点,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有点透明。“这盆绿萝,我养了快半年了,终于活过来了。”
“之前快死了?”永希问。
“之前放在你桌上,你从来不浇水,干得快死了。”
“我以为不用浇水的。”
“你以为是塑料的?”
“我以为绿萝很耐旱。”
礼贤在旁边摇了摇头。“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那次是意外!我出差一个星期,忘了浇水。”
“仙人掌一个星期不浇水不会死。”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礼贤,干脆不说了。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他去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回来坐下,捧着杯子暖手。
“姚Sir,你周末看的什么书?”永希问。
“犯罪心理学。”
“又是犯罪心理学。你不腻吗?”
“不腻。每次看都有新收获。”
“那你看了这么多书,有没有变成一个更厉害的人?”
姚学琛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已经够厉害了。不需要更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再厉害,我们就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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