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誉还是太心急了些,这才府试而已,他便草草将自己卖了,即便是日后中了进士,如今这般趋炎附势也是掣肘,很是影响仕途。
王易恒有些惊,急道,“这般就有对策了?速速说与我听!”
姜佑安摇摇头,就要往长案前走,“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暂且不管此事,府试要紧。”
王易恒不放心他,立马亦步亦趋跟上他,“人心难料,蛇隐暗处,计起无声,我与你一同!”
他虽学问比不上佑安,又没他聪慧,但多个人便多个帮手。
冯誉已在长案前,遥遥见到二人来了,便立马退了出去,准备去试院门口排队,姜佑安的口才他是见识过的,三言两语便能让他落了下风。
姜佑安也见到他了,当即执手向他行了一礼,笑着朗声道,“是小子眼拙,如今冯誉兄得通判青眼相待,早已门路通天,想来此番科考,不过走个流程,何须当真苦读?”
王易恒瞪大了眼,就见四周围着的考子全看了过来。
便是试院门口候着的差役也听到了这句,看向了这边,一时窃窃私语声嗡嗡不绝。
冯誉心急如焚,怎料这姜佑安竟敢大庭广众下捅了出来?
他也不怕得罪了通判?!
当即怒道,“你休在这胡言乱语!”
姜佑安轻笑着,从容回道,“足下何须恼羞成怒?能得通判垂怜原是美事,何苦遮遮掩掩。来日若有门路,在下还要仰仗阁下多多提携。”
王易恒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看着冯誉气急了的那张脸,心里畅快得他想仰天大笑!
小人活该!
谁让他背后搞鬼,无缘无故便想断人前程!
周边人看冯誉的眼神都变了,本和他一同的考子,立马都离他远了些。
也有的眼睛一转,就上来恭喜他,“难怪冯兄能名列前茅,可喜可贺!”
“冯兄报喜酒时,定要叫上我,在下必给你备上一份厚礼!”
姜佑安没再停留,赶上前去看长案,他直接从上看起,就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二。
他刚刚的畅意便落了许多,还是没能冲上榜首。
王易恒是从下往上看的,也看到了自己,正是倒数第一,四十三名,很是勉为其难地能去考三场再排个名次。
若是三场他还是榜尾,那院试当真危矣!
能去考,到能过的可能就极小,最先刷的就是他这种榜尾。
他一路往上看,就见到了排第十的冯誉,心下一噎,他得奋发图强,迟早有一日名次超过这小人!
接着就见到了排第二的姜佑安,当即一拍他肩,“恭喜恭喜!佑安你这府试必过!”
姜佑安轻摇头,关切道,“王兄如何?”
王易恒指指榜尾,“侥幸进了,三场尽力吧。”
姜佑安也拍拍他肩,温声道,“榜头榜尾不过阅卷一时之分,不能定一生格局。你心性纯良坚韧,他日定有出头之日。”
王易恒听进去了,很是认可这道理,点点头,便拉着他往试院门口去排队。
澜县来的人中,除了他二人,也只剩了冯誉和先前骂冯誉竖子的那位了。
那位家境不错,最是看不上冯誉这等一朝得势便闹得天下尽知的浮躁性子,站得离他格外远。
姜佑安和王易恒过去向他也彼此见了礼。
还不等几人寒暄几句,便开始唱名了。
就四十三个考子,自是端州那列考子站的人数最多,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全进去了。
前十名却是不进号舍,被差役带着去了交卷处的正堂,许槊正端坐在桌案后,一一细看着这十人。
从第一到第十,又逐一上前领卷,并不再入号舍,而是就在堂前案几落座答卷。
许槊坐了片刻后,便起身往下走,逐一看考生答卷。
自是从为首之人看起,再随口询问经义,还简单问了家世。
为首之人是端州人,并未经历县试,面对这提堂有些紧张,却还是极力稳住都答了上来。
许槊轻点头,又踱步往后走,一见到姜佑安的字迹,他心头一紧,细细看了好一会。
这字迹分明与那封信同出一人!
他刚已简单看了这十人家世背景,也知晓姜佑安便是小神医的继兄,可还是有些不敢信那样一封信是出自这般小年纪的人。
当即决定试探一番。
便问道,“帝王用人,何处最忌臣下躁进窥缺?”
姜佑安当即起身答道,“回大人,大略四端:一坏名分。《易》云“大宝曰位”,官秩有尊卑定分。若下官借机觊觎缺位,是目无朝廷等差,开上下窥伺之乱。二失公心。爵禄乃天子赏功之器,躁竞者揽权市恩,只为一己迁擢,不以民生政务为先,公私倒置。三坏仕风。太宗尝戒群臣毋侥幸希迁,若人人伺上官错处谋缺,百官皆怠于治事,专奔权门。四薄心术。若同僚皆幸人灾以求上位,全无忠恕恻隐,君上察人必先观心,此最难取信。”
答得从容不迫,语速不急不缓,更是短短时间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许槊还从中听出了姜佑安对此次袁知府中风一事的意见,四点中无论是哪点,都是对他急于在陛下那扳倒袁知府的不赞成。
他扪心自问,即使自己已在宦海沉浮了数年,也不一定能答得有姜佑安这般全面。
不仅从陛下角度考虑,也从群臣角度出发,朝堂风气要是坏了,那天下便治理不好。
而且这样的下属,谁也不会想要。
他点点头,语气格外温和,“好,快坐下答卷。”
姜佑安执手行了一礼,这才坐下继续答卷。
手上笔不停,心中却已了然,许槊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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