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横店影视城的空气里还透着几分寒意。
李思哲顶着两坨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剧组发的两个肉包子,打着长长的哈欠。
昨晚在星辉传媒那帮亡命徒的眼皮底下走完钢丝,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老赵居然让他去那种地方偷账本?
“这活儿简直就是去阎王爷的鼻孔里拔毛!”
李思哲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在心里第N次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收入。
这是他得以坚持的最大动力。
“要想富,险中求!”
他猛灌了一口豆浆,强行给自己洗脑。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胡子他也敢揪几根下来。
来到《大颂提刑官》的片场,大理寺公堂的布景已经搭得严丝合缝。
今天上午是一场重头文戏,导演雷凯华拿着卷成纸筒的剧本,把李思哲和张少轩叫到监视器前。
“今天这场戏是全剧的第一个小高潮,少轩,你是主审官,要体现出那种居高临下、位高权重的压迫感,小李,你是个身负命案嫌疑的草莽侠士,要在公堂上据理力争,你们俩得把张力拉满,懂吗?”
张少轩坐在专属的折叠椅上,任由化妆师拿着粉扑在脸上拍打,连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昨天被这个跑龙套的吓得瘫坐在血浆里,张少轩昨晚回酒店把休息室的镜子都砸了个粉碎,这口恶气要是不出来,他这内娱顶流的面子往哪搁?
哼。
对付这种没读过几天书的三流群演,根本用不着动手。
文戏,可是他科班出身的强项,今天非得给这小子来个降维打击不可。
各部门准备就绪。
“第二场,第一镜!”
“Action!”
打板声一响,张少轩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
"尔等草芥,安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
原本剧本上的台词只是简单的例行质问,但张少轩直接绕过案桌,大步逼近站在堂下的李思哲。
"本官观汝形迹可疑,案发之时,更鼓未歇,汝缘何现身于城南陋巷?"
他完全抛弃了原定的白话台词,语速极快,甩出一段生僻拗口的文言文。
“莫不是早蓄谋逆之心,行那苟且腌臜之事!”
张少轩一边念,一边用极具攻击性的步伐往前压,摆明了想把李思哲直接逼进镜头的死角。
现场气氛瞬间变味。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压戏!
临时改词,还是这种带生僻字的文言文,分明是想让李思哲接不上话,像个呆头鹅一样当众出丑。
监视器后,雷凯华眉头倒竖,这哪是演戏,这是把私人恩怨搬上台面了。
虽然剧本里两人确实针锋相对,但这好像有点过头了。
他的手死死按在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喊“咔”。
场边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的苏晚宁也皱起眉头,张少轩这吃相太难看了。
李思哲看着步步紧逼的张少轩,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孙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子为了保住这一百万片酬,昨晚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你特么居然敢在这给我加戏捣乱?
要是因为你NG,耽误老子下班干饭……
【欺诈大师,启动!】
【犯罪心理侧写,启动!】
两项满级技能叠加。
只一秒钟,那个手里还残留着肉包子味儿的市井群演不见了。
李思哲的脊背绷直,疲惫不堪的气息荡然无存。
他不退反进,死死盯住张少轩的眼睛,往前迈了一大步。
“草芥?”
“大人高坐明堂,可知城南陋巷的血,是温的还是凉?”
他再次逼近,利用身高的微弱优势,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俯视。
“你说更鼓未歇?”
“那大人可知,子时三刻,人的颈动脉被割开时,血能喷多高?”
李思哲的语速越来越快,节奏完全把控在自己手里。
“你闻不到吗?那股顺着刀刃流出来的血腥味,现在就沾在你的官服上!”
全场错愕。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剧本的台词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根本没这么复杂!
雷凯华死死盯着监视器,按在对讲机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台词改的太好了!
太特么有张力了!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对峙!
张少轩的瞳孔一缩。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原本在肚子里滚瓜烂熟的那套,从ai那里学来的恶毒词汇,被李思哲那冷血的眼神一扫,碎成了渣。
“我……本官……”张少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发软,脚步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你什么?”李思哲拔高音量,一把揪住张少轩官服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了公堂粗大的红漆柱子上。
镜头里,李思哲给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背影特写。
他凑近张少轩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却被领夹麦克风清晰收录的阴冷语调说:“真要查,大人,你猜我这把刀……下一个会捅进谁的喉咙?”
张少轩喉结狂滚,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嘴唇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咔!”
雷凯华激动得满脸通红,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纸筒狠狠砸在地上。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雷凯华抓起扩音喇叭大吼,“这条过!绝了!”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呼和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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