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说得对。我们的干部队伍,在过去的工作中,还是做出了一定成绩的。不能因为少数一些人的贪腐行为,就一棍子打死。我看,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目前来说,是教育还是法办,还无法得出结论。”
吴新蕊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直接切入正题。
“中央巡视组通过聂鸿途和宋海波两个人的问题,已经可以确定,他们长期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收受大量贿赂。种种行为,触目惊心。”
吴新蕊目光陡然转锐。
“其中,涉及到了我省的民营企业,东川集团。”
严克己面部肌肉微微绷紧。
“巡视组会与清江省的专案组进行证据确认。半个月之内,专案组就能拿出初步结论。”吴新蕊盯着严克己的眼睛,“克己同志,对于东川集团的处理,省政府有没有什么考虑?”
严克己叹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真没想到,东川集团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挺直腰板,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
“当年,万氏兄弟趁着改开的东风,从一众个体经营者当中脱颖而出,一步步发展壮大,成长到如今的规模。万向荣自己也多次被评为优秀民营企业家,他还是省政协委员。”
严克己抛出了最核心的防御牌。
“按照法律程序,在没有撤销他的委员资格前,公安机关不应该擅自拘捕。省政协委员会那边,已经向省政府提出抗议,要求专案组做出合理解释。否则,这会严重破坏我们蜀都省的营商环境。”
用程序压人,用经济指标做盾。
这是本土派最惯用的手段。
吴新蕊没有反驳。
她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份带有绝密字样的红色抬头文件,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万向荣的问题在于,他指使属下,冲击部队。”
吴新蕊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人,是部队抓的。”
严克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倾身,拿起那份文件。
《军委调查组关于蜀都省金川州驻军演习遇袭事件的报告》。
严克己一目十行地扫过正文。
“……万向荣在部队演习期间,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及集团安保人员,围攻部队驻地,阻挠军事行动,性质十分恶劣……”
“……建议蜀都省委,立即取消其政协委员资格,配合军地联合审查……”
严克己脸色依旧平静,视线却在“围攻部队驻地”几个字上凝滞了足足五秒。
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怪吴新蕊一直稳坐钓鱼台,任凭省里各方势力对清江专案组施压都无动于衷。
原来她手里捏着这样一张底牌!
严克己脑海中快速复盘。
军委向中央建议取消一个省政协委员的资格,中央出于程序考虑,肯定不会直接干涉。
但中央必然会把这个意见下发到蜀都省委,要求省委表态。
这根本不是什么涉黑案,这是危害国防安全!
万氏兄弟完了。
不会有任何侥幸。煽动群众冲击部队,这个罪名太大了,就算万向荣背后站着天王老子,也绝对扛不起。
严克己合上文件,将其放回茶几。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上的痛心疾首瞬间化为极度的愤怒。
“无法无天!”
严克己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些年,东川集团仗着自己每年给省里上交十多亿的税收,一直都有些飘飘然。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目无法纪,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立刻开始切割。
“省政府在日常的监管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新蕊摆摆手,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省政府又不可能天天派人去监督企业的具体行为。民营的经营自主权还是要保障的。他们做了什么,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严克己见风使舵,立刻接上。
“书记的指示很及时。对于民营企业的发展,我看既要响应中央精神,大力扶持,同时,也要向他们普及法律。只有守法经营,才能得到法律的保障。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克己同志说得对。”吴新蕊点点头,“诚实守法,才应该成为民营企业的经营宗旨。东川集团的教训,很深刻啊。”
严克己知道,到了必须彻底表态的时候了。
他沉吟了片刻。
“东川集团家大业大,旗下的经营范围从采矿到运输,涉及到无数个普通家庭的生计。直接查封,恐生事端。”严克己看着吴新蕊,“我看,还是要慎重。对于涉案的首恶分子,坚决打击。但对于企业的合法资产和普通员工,省政府是不是可以先期介入,进行资产托管?”
这个思路并不出奇,把东川集团的问题,与万氏兄弟的问题分割开。
吴新蕊看着他。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严克己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措辞。资产托管是个好借口,既能稳住东川集团这个纳税大户,又能把主动权抓在省政府手里。只要资产还在,本土派的利益盘就能保住大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吴新蕊微微抬手,示意严克己稍等。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听筒。
“我是吴新蕊。”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鲁明低沉且急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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