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侧身立在光影下, 侧脸冷肃,黑沉的眸光定格在她眼睛上,情绪莫辨。
周知意直白地与他对视, 唇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 神情张扬恣意。
只有她自己能清楚地听到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紧张不安裹挟着孤注一掷后的畅快和期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轻抖, 双唇在无法自抑地轻颤着。
片刻的沉默, 像时间之刃在皮肤上一寸寸地轻割,陈宴突然向前一步, 快速朝她逼近。
眼前的灯光被他的身影挡住,遮下一片阴影,周知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看着他那立体的五官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下一秒, 陈宴抬手,掌心覆在她额头上。
“发烧了?”
周知意:“……”
她挣开他的手:“你才发烧了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宴真以为自己是发烧了产生了幻听。他眉心蹙着:“和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寡凉,满眼不可思议的荒谬。
周知意一字一顿:“谈恋爱。谁让你没事送我玫瑰花的?”
陈宴视线朝她的右手扫去, 这才注意到刚刚随手递给她的竟是一支白玫瑰, 这小孩脾气大又敏感,大概是在借题发挥。
他哂笑:“刚刚没看清。”
周知意对他这种反应早有预期,可心还是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你知道白玫瑰代表什么意思吗?”周知意捏紧了花枝, 直直地与他对视:“白玫瑰代表初恋。”
“我不管, ”她在陈宴面前从来也不是温顺乖巧的模样, 干脆无理取闹起来:“你送了我玫瑰,就要给我一个说法。”
陈宴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微垂着眼皮看她。
“周知意, 你们班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早恋?”
周知意:“?”
“小孩之间容易互相诱惑也很正常,”他抚了抚眉心,像是在思杵该怎么跟她讲道理:“但是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清楚。”
“……”
“一个有主见的人,不应该为了一丁点的诱惑去盲从。”
“……”
他以为她是看到别人谈恋爱而受到了诱惑,迫不及待地也想跟风尝试?
而且他还上升到了人格,给她扣了一顶有主见有个性不盲从的大帽子?
所以他认为她现在谈恋爱就叫做早恋?
周知意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索着该怎样向陈宴证明自己的认真。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陈宴已经朝她摊开了掌心。
“把花还我。”
“……”
周知意下意识把玫瑰花往身后一藏,委屈翻江倒海地上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宴是狗吧。
陈宴一定是狗。
她瞪着他,眼角微微泛红。
然而陈宴没看到,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陈宴从花架上挑了一束向日葵,转身递给她:“拿这个给你换。”
“不要。”周知意执拗地攥着玫瑰,用力到骨节都在微微泛白。
她孤注一掷的表白被陈宴当成了一句不懂事的笑话。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对他是真心。
只是觉得,她是个受了别人诱惑,而蠢蠢欲动的,不懂事的小孩。
周知意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她承认是自己冲动,不该头脑一热就表白,以至于陷入眼前这样滑稽又尴尬的境地,那句埋在心底的喜欢再也找不到说出口的契机。
她有点想哭,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
“算了。”
惊讶于她的执着,陈宴片刻失神。一束花而已,不代表什么,他又何必在意。
“你喜欢就拿着吧。”陈宴把向日葵放回原处。
周知意抿唇,意有所指道:“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嗯。”陈宴垂眼,看不分明情绪,“店里所有花你喜欢都可以随便拿。”
“不要。”周知意定定看着他,“我就喜欢这一支。”
她的目光灼热而澄澈,陈宴眉心微动,下意识别开了眼,转身冷淡道:“把你上学期期末的试卷拿来看看。”
周知意:“……”
陈宴是座山,又冷又难攀。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周知意不服输地吸了吸鼻子。
哪怕他是珠穆朗玛,她也铁了心定要征服。
******
花店运营一周基本步入正轨,这期间,周知意和店里的员工也都慢慢熟悉了起来。
自从陈宴买了车,她便每天搭乘他的顺风车,早上她去上学,他去花店,晚上放学他再载她回家。
因为姜兰每天都要到店里打扫卫生,蔚思有时午休时间会和周知意一起过去花店,十次有八次都要再带上个丁以南。每次他们过来时,陈宴都会让严波去饭店打包了饭菜带回来。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几次,姜兰心里过意不去,几次提出说可以给他们做饭。
店里有厨房,厨具炊具都是现成的,陈宴自己虽然懒得动手,但也默许员工偶尔可以用厨房煮个面。
后来徐碧君跟着过来了两次,看到楼上的厨房,执意要帮陈宴做午饭。
“每天在外面吃对身体不好,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做个午饭,还能找点事情做。”徐碧君说。
陈宴当然不会让徐碧君一把年纪还每天颠颠地跑来给他们做午饭,于是这件事情几经拉扯,双方各退一步,最后发展成了姜兰兼职给大家做午餐,周知意和她的两个小伙伴中午都到店里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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