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郑氏的安置事宜,由你亲自督办。务必选一处安全、清净的房产,尽快安排人手收拾妥当,一应生活所需,也从抄没的家什中,挑些合用的添置。再寻两个可靠稳重的仆妇,暂时照料其起居。郑氏乃此案重要人证,又身系‘凤格’之秘,在阵法危机解决、案情彻底了结之前,务必确保其绝对安全,不得有丝毫闪失!”
“卑职明白!”雷捕头凛然应命。他知道,郑氏现在不仅是“苦主”和“证人”,更是冯佥事和方通判手中,用来招揽、或许也是制约林墨这个“怪物”的重要棋子,绝不能出问题。
“至于林墨……”冯佂事目光再次投向偏厅,眉头微蹙,“他若真能协助解决阵法,事后论功,自有封赏,或为胥吏,或赐金银,视其功绩与……意愿而定。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阵法!”
说到阵法,众人脸色再次凝重。外面的震动和隐约的轰鸣,始终未曾停歇,提醒着他们,最大的危机,仍未解除。
冯佥事看向雷捕头:“林墨那边,可曾说出什么办法?”
雷捕头摇头:“他一直沉默,只说需要时间参详那本秘籍和碎石片。不过,他提了两个要求。”
“讲。”
“第一,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研读秘籍,尝试感应阵法节点。第二,他需要知道‘真穴’灵光被掩埋的确切位置,以及……能否设法清理出通道,至少重新建立感应。”
冯佥事沉吟。第一个要求好办,县衙后堂就有静室。第二个要求……“真穴”灵光在落凤坡主坟下,那里地动最烈,且被巨石掩埋,清理通道谈何容易?何况,那里靠近“镇煞塔”阵法核心,危险异常。
“答应他。静室就安排在县衙后堂,派可靠人手在外把守,不许任何人打扰。至于‘真穴’位置……”冯佥事看向负责清点田产的老吏,“李家田产中,包括落凤坡那片山地吧?”
“包括。已登记在册。”老吏答道。
“立刻派人,不,雷捕头,你亲自带一队可靠人手,陪同林墨,前往落凤坡主坟处查看。注意,务必小心,以探查、感应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贸然挖掘清理,以免引发更剧烈的变故。同时,加派州兵,封锁落凤坡外围,禁止闲杂人等靠近。”冯佥事下令道。现在也只能相信林墨,或者说,相信方通判的判断,相信这个“怪物”或许真有解决之法。
雷捕头领命,正要转身去安排,冯佥事又叫住他:“等等。郑氏那边,也派人知会一声。毕竟,此事与她切身相关,且她对地脉感应,似乎也有些天赋。看看她是否能提供些线索,或者……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当然,以她伤势为重,不可勉强。”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县衙后堂一间僻静的厢房被腾出来,作为林墨临时的“参详”之地。雷捕头点齐了二十名最精干的捕快和州兵,准备护送(或者说监视)林墨前往落凤坡。同时,他也派人将冯佥事关于财产分配的决定,以及准备前往落凤坡探查的事,告知了郑氏。
偏厢内,郑氏听完了仆妇转述的话,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五千两银子,一处房产……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有了这些,她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活下去。官府这次,确实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但同时,她也明白,这一切的前提,是林墨能够解决阵法危机。如果失败,青阳县都可能不复存在,这些钱财房产,又有何用?
“告诉冯大人和雷捕头,”郑氏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的伤不碍事。落凤坡……我必须去。我对那里地气的感应,或许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决绝,“那里埋着赵家的先人,也葬送了我几年的青春和恐惧。有些事,总要亲眼看到结局。”
仆妇将郑氏的话传回。冯佥事和雷捕头商议后,同意了郑氏的请求,但要求她必须乘坐软轿,且由医官和仆妇全程陪同,一旦伤势有变,立刻返回。
半个时辰后,一行特殊的队伍,从县衙出发,朝着西城外的落凤坡行去。
队伍最前面,是骑马的雷捕头和几名开道的州兵。中间是一顶四人抬的软轿,轿内是脸色苍白、裹着厚毯的郑氏,旁边跟着医官和仆妇。软轿旁,是步行、但速度丝毫不慢、身形高大僵硬、头脸包裹的林墨。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碎石片,漆黑的右眼,始终望着落凤坡的方向,掌心的黑色碎片,传来持续而强烈的悸动。
队伍最后,是更多的州兵和捕快,神情警惕,手持兵刃。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支队伍。他们知道,这是官府请来的、或许能解决这场大祸的“高人”和“苦主”。希望与恐惧,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李家财产充公,郑氏可分。这迟来的、带着血泪的补偿,能否成为新生的起点,还要看接下来的这几个时辰,他们能否在那片被诅咒的山坡上,找到阻止毁灭、带来生机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