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在升到一尺高时,忽然散开,形成淡淡的灰色雾气,弥漫在庙内。
迷香。混在线香里,无色无味,吸入即倒。
供桌下,隐约可见一团黑影。是人,躲在桌下,呼吸平稳,是个练家子。
庙里埋伏了一个人。庙外两个乞丐是眼线。庙后巷子有衙役,虽然不是一伙的,但客观上形成了包围。
林墨收起八卦镜。计划不变。他需要将替身纸人送进庙里,然后立刻离开,去落凤坡。道士的注意力被土地庙吸引时,他拔旗。
但怎么送进去?
他看向那口枯井。井口被石板盖着,但石板有裂缝。他走过去,推开石板。井很深,底下堆着枯叶和垃圾。井壁有脚蹬的凹坑,是以前打水用的。
他跳下井,落在枯叶堆上。井底有股霉味。他抬头看,井口如圆月。井壁湿滑,长满青苔。
他取出替身纸人,将一丝真气注入。纸人微微发烫,散发出他的气息。他将纸人放在枯叶堆上,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包香灰,撒在纸人周围。
香灰属阴,能遮掩活人气息。这样,即使道士用探查法术,也只会感应到井底有阴气,不会发现纸人。
做完这些,他攀着井壁的凹坑爬上去,将石板盖回原处,留了一条缝。这条缝,足够纸人的气息飘出去,飘向土地庙。
酉时快到了。
林墨离开菜园,绕路出城。他走的是南城门,守门的兵丁靠在墙上打瞌睡,他低头快步通过,没人注意。
出城后,他加快脚步,向落凤坡奔去。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脚步轻快。十里路,他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到落凤坡时,天色已暗。阴云密布,没有月光,山坡上一片漆黑。他躲在山脚下的巨石后,取出八卦镜。
血抹镜面,镜中浮现出土地庙的景象。
酉时正。
一个少年走进土地庙。穿着和他一样的深灰色粗布衣服,身形相似,低着头。是易容的人,扮成他的样子。
少年走进庙门,忽然身子一晃,软倒在地。供桌下窜出一个人,用麻袋套住少年,扛起来就从后门离开。两个乞丐立刻起身,四下张望,然后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林墨冷笑。果然,对方的目标是活捉他。迷香分量很重,足以迷倒一头牛。幸好他没进去。
他收起八卦镜,看向山坡。七座坟茔在黑暗中如七头蹲伏的巨兽。摇光旗在最西边,插在一座最小的坟前。
他开始登山。脚步很轻,踩在荒草上几乎无声。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的动静。
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步。
前方,一面黑旗无风自动。旗面展开,猎猎作响。不是摇光旗,是开阳旗。开阳主“蚀”,旗面符文泛起血光。
被发现了?不,是阵法自发预警。有生人靠近,阵法产生排斥。
林墨立刻伏低,收敛气息。开阳旗响了几声,渐渐平息。但其他六面旗也开始微微颤动,旗面符文依次亮起。
阵法被惊动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一炷香时间,从拔旗到撤离,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否则道士察觉,赶来就来不及了。
他绕开开阳旗,从侧面接近摇光旗。摇光旗插在一座低矮的坟前,坟头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石头。旗杆是黑木的,旗面漆黑,绣着血红的“灭”字符文。
林墨在十步外停住。他取出八卦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精血蕴含生命精华,是催动法器的代价。
镜面顿时大亮,金光如剑,刺破黑暗。他将镜子对准摇光旗,口中默诵破煞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镜中射出七道金光,如七柄小剑,射向摇光旗。金光触及旗面,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旗剧烈颤抖,旗面上的“灭”字符文开始变淡。
就是现在!
林墨纵身扑上,左手抓住旗杆。触手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如万针攒刺。他闷哼一声,玄天真气自发运转,与煞气对抗。
右手掏出小刀,在左掌心一划。鲜血涌出,滴在旗杆上。
“嗤——”
鲜血与黑木旗杆接触,冒出白烟。旗杆剧烈震动,几乎脱手。林墨咬牙握紧,用力上拔。
旗杆入土很深,纹丝不动。反而有更多煞气从地下涌出,顺着旗杆传入他体内。他感到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血液似乎要冻结。
不能松手!松手就前功尽弃!
他低吼一声,将全部真气灌注左臂,再次发力。旗杆松动了一丝。有戏!
他继续用力,一点一点,将旗杆向上拔。每拔出一寸,煞气就浓重一分。他口鼻开始渗血,眼睛充血,视线模糊。
三寸、五寸、一尺……
旗杆终于被拔出一半。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不是人声,是某种扭曲的魂音。旗杆底部的泥土猛地炸开,一只漆黑的手骨伸出,死死抓住旗杆!
林墨瞳孔收缩。旗下镇着尸骨!而且不是普通尸骨,是死于非命、怨气不散的凶骨!
手骨冰冷僵硬,力道极大,要将旗杆重新按回土中。林墨感到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脱手。
他当机立断,右手小刀狠狠斩下!
“咔嚓!”
小刀斩在手骨腕部,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手骨应声而断,但断口处涌出漆黑的血,溅了林墨一身。黑血沾衣即燃,冒出绿火,灼烧皮肉。
剧痛传来,林墨咬牙忍痛,左手全力一拔!
“轰——”
摇光旗被整个拔出!旗杆离土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泥土翻滚,隐约可见一具漆黑的骷髅要从坟中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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