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一种呈现出灰白色的半流体泥浆,从软管中喷涌而出,均匀地浇筑在碎石层上,并迅速渗入碎石的缝隙中。
这不是普通的水泥。
这是化工厂利用特有的矿石,加入氯化钙、铝酸盐等化学催化剂,研制出的一种速凝高强特种水泥。
这种水泥在与水混合后,内部会发生极其剧烈的放热化学反应。它的初凝时间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就能达到普通水泥养护二十八天才能达到的抗压强度。
随着泥浆的浇筑,回填区域的空气中升腾起大团白色的热气,温度骤然升高。
与此同时,在断裂的一号桥墩处。
工人们用钢管快速搭起了一个支撑架,将定制好的钢筋笼套在断裂的桥墩残骸上。同样的速凝水泥被大量浇筑进去。
凌晨一点。
浇筑完成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营长拿着一根沉重的钢钎,走到回填路段,用力向下猛戳。
“当!”
钢钎被高高弹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片混合了碎石和速凝水泥的路基,已经凝固得像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岩石。坚不可摧。
“路基承重达标。铺轨!”营长收起钢钎。
如果是传统的铺轨方式,需要工人们一根一根地摆放枕木,然后将十几米长的钢轨抬上去,再用道钉一个个固定。这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但西北的铁道兵并没有这么做。
蒸汽起重机转动吊臂,从后面的平板车上,直接吊起了一个长达十米、由两根钢轨和多根混凝土枕木预先用螺栓死死固定在一起的完整标准轨排。
这就是工业标准化的威力。
起重机将这个沉重的轨排平稳地移动到修复好的路基上方。
下方,几名工人手里拿着鱼尾板和大型扳手。
“下!向左偏两公分!”
轨排缓缓落下,与原本断裂处的旧钢轨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工人们迅速将鱼尾板卡在接头处,穿入高强度螺栓。两名工人拿着长柄扳手,一头卡住螺帽,另一头踩在脚下,用力向下一压。
“咔哒!”螺栓拧紧。
一段十米的铁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铺设完成。
起重机再次转动,吊起下一段轨排。
整个铺轨过程就像是在拼装一套巨大的积木。没有多余的测量,不需要现场打孔,所有的孔位在兵工厂里就已经加工得精确无误。
凌晨三点。
从清理废墟到路基回填,从水泥速凝到轨排铺设,仅仅过去了七个小时。
被日军两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炸出深坑、判定为彻底瘫痪的路段,奇迹般地恢复了一条崭新的钢铁轨道。
“全线连通。轨道间距测试合格。”检查员推着测量小车走过修复路段,向营长汇报道。
“撤收设备。信号灯转绿。”营长看了一眼手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抢修列车收起吊臂,缓缓后退,退入了附近的支线。
几公里外,那列军火专列,接到了前方的放行信号。
机车司机拉下汽笛拉绳。
“呜——!”
低沉而厚重的汽笛声在黎明前的平原上空回荡。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重新启动。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那段刚刚凝固了三个小时的速凝水泥路基,发出沉稳平顺的“咔哒咔哒”声。四十节装满子弹和药品的车厢稳稳地越过了双沟桥。
黄金大动脉,在暗夜中完成了修复,继续向着南方泵送着战争的血液。
第二天清晨。西安,迎宾馆餐厅。
法尔肯豪森和汉斯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正在吃着烤吐司和煎鸡蛋。
一名德国驻华武官处的低级军官快步走进餐厅,来到两人桌前。
“将军,我们在郑州和徐州观察站的情报发回来了。”军官的脸色显得有些怪异。
法尔肯豪森拿起电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他拿着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汉斯察觉到了异常,放下咖啡杯问:“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是中央军的防线在上海崩溃了吗?”
“不。”法尔肯豪森将电文推到汉斯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情报显示。昨晚被日军摧毁、预计瘫痪一周的陇海线南段和平汉线交汇处。在今天早上六点,已经恢复了通车。”
法尔肯豪森盯着汉斯。
“而且,根据沿途观察站的统计。今天清晨过境的西北军火专列,不仅没有减少,总吨位反而比轰炸前一天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汉斯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抓起电文,快速了一遍。
“这违背了土木工程学的常理!”汉斯惊呼出声,“几个小时填平弹坑并让水泥达到承重标准?这不可能!除非他们会变魔术!”
“这不是魔术,汉斯。这是化学技术和成熟的标准化预制工程。”法尔肯豪森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作为军事统帅,看问题的角度更深一层。
“西北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后勤韧性。日本人的陆军在华北平原上,耗不过李枭的兵工厂。”
法尔肯豪森站起身,擦了擦嘴。
“备车。去政务院。”
上午十点。政务院二楼,小型会议室。
李枭和宋哲武坐在桌子的一侧。法尔肯豪森带着两名随员坐在对面。
没有寒暄。
法尔肯豪森直接切入主题。
“李委员长。贵方展现出的铁路抢修能力,令人钦佩。德国军方对西北的潜力评估,需要重新修正。”法尔肯豪森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将军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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