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对于一支失去了家乡的军队来说,无异于剥夺了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需要别人动手,东北军自己内部就会崩溃解体。
视线转回西安。
西北政务院,内卫局情报汇总中心。
几十台大功率无线电接收机一字排开。戴着耳机的监听员正在记录着从各个波段截获的电码,打字机的敲击声连成一片。
陈默站在一面巨大的电波分布图前,神情严肃。
一名机要参谋快步走过来,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递给陈默。
“局长。南京方面的密码,十分钟前破译完成。是军政部长何应钦下达给驻徐州和武汉中央军的调动指令。”
陈默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三十万大军。沿平汉线和陇海线向郑州集结。空军转入一级战备。”陈默念出电报上的核心内容。
他没有耽搁,直接拿着电报乘坐电梯,来到了政务院顶层李枭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枭正看着一份关于新一代航空发动机高空台架测试的报告单。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将电报放在桌面上。
“委员长,蒋介石在郑州给张学良下了死命令。现在何应钦的大军正在向中原腹地集结。他们名义上是督战,实际上是做好了准备,如果东北军不听话,就直接在郑州武力解除他们的武装。”
李枭拿起电报,看了一遍,然后平静地放回桌面上。
“蒋介石逼得太紧了。他不了解东北军底下的那些军官和士兵的脾气。把人逼到了绝路,没有退路的时候,兔子也是会咬人的。”李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委员长,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陈默请示道。
“中央军三十万人压在郑州,距离我们的洛阳防线和新乡防线都近在咫尺。如果他们顺势渡过黄河,或者沿着陇海线向西推进,这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威胁。”
李枭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用。让洛阳的第一装甲师和新乡的驻军在边境线上保持战备状态就行。”
“这锅热水马上就要烧开了。我们现在派兵插手,只会把矛头引向自己,让南京把挑起内战的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李枭的目光变得深邃。
“等他们内部彻底炸锅了,军事秩序完全崩溃的时候,我们再出面。到那时,我们才能拿捏住整个大局。”
李枭的判断准确无误。
郑州城内的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十二月十日。深夜。
郑州城内的一处公馆。这里是东北军的一处指挥所。
张学良和杨虎城,以及几名东北军的少壮派高级将领,秘密聚集在这里。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不足,有些阴冷。烟雾浓得化不开,几名将领不停地抽着烟,试图平复焦躁的情绪。
一名少壮派师长将烟头狠狠地碾碎在烟灰缸里,双眼通红,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学良。
“副司令。不能再等了。蒋介石这是要把我们东北军往死路上逼啊!”
师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被调往福建那种南方地界,弟兄们就彻底成了没娘的孩子,咱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东北老家了。底下的军官们已经压不住了,士兵们天天在营房里骂娘。再这么下去,不用中央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哗变了!”
杨虎城坐在一旁,沉声说道。
“汉卿老弟。委员长这次是铁了心。他调来的三十万中央军,就是悬在咱们头顶的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苦谏已经没有用了,他根本听不进我们的话。”
张学良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脸。
他深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对领袖有着天然的服从心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愿意走出背叛最高统帅的那一步。
但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在军营里看到的景象。那些在寒风中衣衫褴褛、吃不饱饭的士兵,那些因为思乡而暗自落泪的关东汉子。他也想到了在东北沦陷区,那些正在遭受日军蹂躏的父老乡亲。
他更想起了西京方面在明码通电中说过的话:一个不敢对外开枪的政府,没有资格代表这片土地。
“如果苦谏不行。那就只能兵谏了。”
张学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终于在极度的痛苦中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各位弟兄。为了东北的父老,为了国家的存亡。我张学良,决定做这个乱臣贼子。”
“我们要把委员长扣下来。逼他停止内战,联共抗日!”
屋子里的将领们听到这个决定,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或退缩。相反,他们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压抑已久的狂热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干了!只要能打日本人,背什么骂名我们都认了!”
……
十二月十二日。清晨五点。
郑州城内,蒋介石下榻的特设行辕。
天空中飘着大雪,视线极其模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林的沙沙声。行辕外围的中央军宪兵哨兵在岗亭里缩着脖子,不断地跺着脚取暖。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东北军的一个精锐卫队营,在营长的带领下,借着风雪的掩护,突然对行辕发起了包围突袭。
“不许动!缴枪不杀!”
东北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和步枪,如猛虎下山般冲破了行辕的大门。
宪兵团的抵抗非常微弱。在突然袭击、兵力悬殊以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大部分宪兵在短暂的交火后被迅速缴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