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海的怒吼下,水兵们强忍着恐惧,拿着木楔子和破布,拼命地去堵那些喷水的缝隙。轮机兵站在齐腰深的冰冷海水中,死死地扳着抽水泵的阀门。
海面上。
矶风号驱逐舰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大圈,重新绕了回来。
松本大佐看着海面上翻滚的白色水花和浮起的一片油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长官,是否继续投弹?”大副问。
松本大佐摇了摇头。
“不用了。刚才那轮定深八十米的炸弹,足以把那种粗制滥造的潜水艇压成废铁。他们要么被炸碎了,要么被水压扁了。”
松本大佐虽然自信,但他是个谨慎的老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声呐室,继续进行被动监听。确认目标是否彻底死亡。”
水下九十米。
幽燕一号静静地悬浮在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主电机已经关闭,所有的非必要设备全部断电。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水滴落的滴答声和水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氧气越来越稀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血腥味。
李声坐在声呐台前,他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流进了眼睛里,但他没有去擦。他死死地按着耳机。
“报告艇长……敌舰在头顶盘旋……他们在听我们的声音。”李声的声音细若游丝。
王海咬着牙,浑身湿透。
潜艇现在的状态极度糟糕。动力受损,氧气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如果一直耗在海底,他们会被活活闷死或者冻死。
但如果现在上浮启动电机,哪怕是发出一丝声音,头顶上的驱逐舰就会立刻投下第二轮深水炸弹,将他们彻底抹平。
深海猫鼠游戏,猎物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时,副艇长看着海图,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艇长!你看这里。”副艇长用沾着血的手指着海图上的一个区域。
“我们现在的位置,位于长山水道的边缘。这里有一股强烈的海底寒流经过,与上层的暖流交汇。”
副艇长看着王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温度跃层!这里存在天然的温度跃层!”
在海洋声学中,由于海水温度在不同深度发生急剧变化,会形成一个物理上的“声音反射面”。声波在穿过温度跃层时,会发生严重的折射和反射,从而导致水面上的声呐变成瞎子。
“跃层的深度大概在多少?”王海立刻反应过来。
“根据之前勘测的数据,跃层大概在水下三十米到四十米之间。”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出了一个比死亡还要疯狂的决定。
“压载水舱,缓慢排出五吨海水。我们要上浮!”
“上浮?”几名军官大惊失色,“艇长,只要我们一动,敌人的声呐立刻就会听到排水的声音!”
“我知道。”王海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要的就是他们听到。”
王海转身看着所有浑身带血的艇员。
“弟兄们,待在海底是个死。不如拼一把。我们上浮到三十五米的温度跃层下方。”
“然后,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在他们投下炸弹之前,冲破跃层,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舱内安静了两秒钟。
“干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跟小鬼子拼了!”轮机长在齐腰深的水里大吼一声。
“压载水舱排水!”
“嘶——”
压缩空气将海水挤出水舱。
潜艇开始缓慢上浮。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海面上。矶风号听音室里。
山口军士长猛地睁开眼睛。
“报告!水下八十米!发现目标排水噪音!目标正在上浮!”
舰桥上,松本大佐脸色微变,随即露出一丝狰狞。
“好顽强的支那老鼠。深水炸弹定深四十米!给我压过去!”
驱逐舰的螺旋桨再次疯狂转动,全速向着潜艇上浮的位置冲来。
水下四十米。
“听到敌舰加速噪音!距离两千米!”李声大喊。
“就是现在!”王海双目圆睁,嘶吼下令。
“高压气瓶全开!主水柜紧急吹除!主电机最大功率,全速前进!”
“嗡——!!!”
潜艇内部残存的压缩空气被瞬间全部释放,将压载水舱里的海水强行喷出。两台电动机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尖叫。
幽燕一号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狂鲨,放弃了所有的隐蔽,以最狂暴的姿态,向着海面猛冲!
三十五米。
潜艇庞大的身躯穿过了那层冰冷的温度跃层。
海面上,山口军士长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反射,紧接着,潜艇的噪音在声呐中诡异地消失了。
“目标信号丢失!受温度跃层干扰!”山口大佐惊恐地报告。
松本大佐没想到对方竟然懂利用海洋水文进行战术规避。但他毕竟是老牌军官,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们要强行上浮!各炮位准备!只要水面出现潜望镜,立刻开炮轰碎他们!”
水下十五米。潜望镜深度。
“升起潜望镜!”
王海一把抓住升起的潜望镜把手,眼睛死死地贴在目镜上。
浓雾中,一艘巨大的驱逐舰正横在他的视野正前方,距离不到八百米!驱逐舰的主炮正在疯狂地转动,试图寻找海面上的目标。
这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的窗口期。
如果是普通的潜艇,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进行复杂的射击诸元解算。
但王海根本没有看鱼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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