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炮阵地往前推。”
他拍了拍一辆卡车的车门。
“这卡车放在前面,既不能当掩体,上面连个炮盾都没有。马匪一冲就到了跟前,几颗手榴弹这车就废了。打骑兵,还是得靠咱们的重机枪火网。”孙大成直言不讳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虎子没有发火。
他知道这些从旧军队编过来的将领,见识限制了他们的战术想象力。他们只相信看得见的枪管和战壕。
“孙旅长。这不是火炮,更不是运输车。”
虎子拉着孙大成,走到一辆发射车旁。
“这叫火箭。”
几名技术兵正在从后方的弹药补给车上卸下弹体。
火箭弹长达一米五,口径一百三十毫米。弹头是流线型的,尾部带有四片用来保持飞行稳定的钢制尾翼。整枚弹体的重量超过四十公斤。
“这东西连个炮管都没有,大敞大开的,怎么打得准?”孙大成敲了敲那单薄的工字钢导轨。
随车的兵工厂工程师走过来,进行解释。
“孙旅长。传统的火炮,靠的是炮膛内火药爆炸产生的瞬间高温高压气体,把炮弹强行推出去。所以需要厚重坚固的炮管来承受几百个大气压的膛压。”
工程师指着火箭弹的尾部。
“这种火箭弹,不需要膛压。它的尾部装填的是化工厂新研制的双基固体火药。点火后,固体火药持续燃烧,产生高压气体,从尾部的喷口向后喷射。利用反作用力,推着弹体自己往前飞。”
“这些导轨,只是在它起飞的头两米,给它提供一个固定的初始方向。所以不需要厚重的炮管。”
孙大成听得似懂非懂。
“那这装填一次得多久?火炮一发一发打,打完还要退弹壳。骑兵冲锋,一分钟就是一里地。等你们塞进去几发,人家的马刀都砍到脖子上了。”
“提前装填好。”虎子拍了拍发射架。
技术兵将十六枚火箭弹依次推入导轨的卡槽中。弹体尾部的导线与车厢上的电击发装置连接。
“不用拉火绳,不用一发一发打。”工程师指着驾驶室里的一个布满按钮的铁盒子。
“里面有蓄电池。接通电路,电火花瞬间点燃固体火药。”
工程师看着孙大成。
“一辆车,十六发火箭弹。可以在十秒钟内,全部从导轨上飞出去。最大射程,八公里。”
孙大成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快速计算。
一辆车十六发。三十六辆车……
这意味着,在十秒钟的时间里,有将近六百枚带着高爆弹头的重型炮弹,会同时砸在一个区域内。
旧时代的火炮,需要几十门大炮齐射一分钟才能达到的火力密度,这种卡车只需要按一下按钮。
“这……这得浪费多少炮弹?”孙大成的第一反应是心疼钱。在旧军队,炮弹都是按颗算钱的,连长开炮都要精打细算。
虎子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大西北的钢和火药,就是用来浪费的。”
“能用铁管子砸平的阵地,我绝不让步兵上去拿命拼。”
虎子拍了拍孙大成的肩膀。
“你就站在这看。看看这几十辆卡车,是怎么给骑兵送终的。”
五月十五日。清晨。
草原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线。
随着距离的拉近,马蹄踩踏大地的声音汇聚成一阵沉闷的轰鸣。
德王的三万伪蒙骑兵,呈大扇形散开,向着武川防线快速推进。
在骑兵队伍的前方。
三十辆日军援助的九四式轻装甲车,喷吐着黑烟,履带碾压着草皮,排成一字长蛇阵,作为突击的箭头。
德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山脊。
“西北军的阵地上,没有看到重炮的轮廓。”德王对身旁的田中少佐说道。
田中举起望远镜。他只看到山脊的反斜面上,停着一排排的卡车。卡车的车厢后方翘起,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可能是运输车队。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们进军的速度。”田中放下望远镜,“命令装甲车全速突击,撕开他们的铁丝网。骑兵跟进,不要给他们挖战壕的时间!”
号角声在草原上吹响。
三万骑兵催动战马,马刀出鞘。排山倒海般的冲锋开始了。
山脊上。
三十六辆火箭炮车在缓坡的反斜面一字排开。
驾驶室后方的千斤顶已经放下,底盘被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
炮长转动摇柄,调整着导轨的仰角。
气象兵放飞了几个探空气球,测量风向和风速。数据通过野战电话报给各车。
风向西南,风力三级。
“射击诸元设定完毕!”
“目标区域,正前方六公里开阔地!”
虎子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拿着红色的信号旗。
他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和那些像玩具一样的日军装甲车。
距离六公里。
五公里。
“接通电源!全体准备!”虎子大吼。
三十六个驾驶室里,操作手将手按在了电击发按钮上。
“放!”
虎子猛地挥下红旗。
驾驶室内,操作手狠狠按下按钮。
电流顺着导线瞬间点燃了火箭弹尾部的固体火药。
“呲——!”
“嗖!嗖!嗖!”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啸声,在山脊上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像火炮出膛的闷响,而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金属魔鬼在同时嘶吼。
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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