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坚如磐石的游行队伍,警官下达了更加残酷的命令。
两辆消防车被开了过来。粗大的帆布水龙带被接通。
“放水!”
在零下五度的气温中,高压水柱喷涌而出,狠狠地扫向密集的人群。
冰冷刺骨的水流打在学生们的身上。棉衣瞬间被浸透。水流的冲击力极大,前排的几名女学生被直接冲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面上。
寒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立刻结上了一层薄冰。许多学生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但他们依然互相搀扶着,试图重新站起来。
“冲过去!不能退!”
愤怒的学生们顶着水柱,试图冲破封锁线。
宪兵队拔出了挂在背后的宽背大刀。他们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对着冲上来的学生狠狠地劈砸。
沉闷的撞击声在人群中响起。
那名戴眼镜的学生代表被一名宪兵用刀背砸中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摔倒在泥水里。旁边的一名男生试图扶起他,却被另一名警察用警棍击中头部,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哭喊声、口号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
北平的街头,变成了镇压爱国青年的血肉场。
警察开始大规模抓人。几十名受伤倒地的学生被粗暴地拖进警用卡车的车厢。
这场残酷的镇压持续了几个小时。游行队伍最终被强行冲散。但在冰冷的街道上,留下了无数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结冰的水洼。
消息没有被封锁住。
当晚,几家外国通讯社记者,将他们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和新闻稿,通过天津的电报局发送了出去。
十二月十日。上午。
西安。西北政务院办公大楼。
李枭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他的面前,散落着十几张刚刚从天津情报站送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在高压水龙头的喷射下瑟瑟发抖的女学生;是额头流血、被宪兵用刀背按在地上的青年;是北平街头那一滩滩刺眼的血迹。
宋哲武、虎子、杨杏佛等人站在办公桌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杨杏佛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出身于同盟会,一辈子追求民主与进步,看到这些照片,他的文人风骨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愤怒。
“委员长,南京这是疯了!”
“面对日本人在冀东的步步紧逼,他们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学生们站出来呼吁抗日,他们却用水龙和屠刀对付自己的孩子。”
李枭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些照片。
他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名宪兵正举着大刀砸向一名倒地的学生。
“口水杀不死人。抗议也救不了命。”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南京政府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觉得北平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打几个学生,别人管不着。”
“他们觉得,大西北离北平有一千多公里。我们除了在报纸上骂几句,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电话的按键。
“接第一装甲师司令部。找魏铁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电话接通时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了魏铁成沉稳有力的声音:“第一装甲师师长魏铁成,请委员长指示。”
李枭拿着听筒,目光盯着地图上北平周围的交通线。
“魏师长。冬季保养做完了吗?”
“报告委员长。保养全部完毕。所有的西北豹坦克和一百五十二毫米自行突击炮,都已经更换了冬季防冻液和低粘度机油。履带防滑齿安装到位。随时可以执行机动任务。”魏铁成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
李枭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决。
“命令。第一装甲师下辖的两个重型装甲营,以及一个独立突击炮营。立刻结束休整。”
“全员登车。带上实弹。”
宋哲武和虎子听到这个命令,心头猛地一震。装甲师重装出动,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威慑。
“委员长,目标是哪里?”魏铁成在电话那头问道。
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过,停在了一个距离北平极近的位置。
“出长城缓冲带。向东南方向推进。”
“沿着平绥铁路的走向,一直往前开。”
“把你的坦克和突击炮,开到距离北平城不足三十公里的地方。”
“在丰台和长辛店的外围,找一块空地停下来。把所有的炮管,全部扬起来。指向北平城的方向。”
电话那头的魏铁成倒吸了一口冷气。
距离北平不足三十公里。这个位置,已经完全超出了之前《凌源停战协议》划定的中立缓冲区。这是直接将庞大的装甲兵力楔入了中央军重兵集结的核心防御圈。
这一举动,如果稍微有一点走火,就是一场全面内战的爆发。
“委员长。那里是中央军第二十九军和宪兵三团的防区。如果我们强行推进,遭遇拦截怎么办?”魏铁成冷静地询问战术底线。
“他们不敢拦截。”李枭的回答不带一丝迟疑。
“你们不需要隐蔽,不需要伪装。大白天,排着整齐的纵队,用最高的速度开过去。让履带的声音越大越好。让沿途所有的中央军哨所和日本特务都能看到你们。”
“如果有不知死活的在公路上设路障。”
李枭顿了顿。
“直接碾过去。如果他们敢开第一枪。”
李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
“授权你立刻开火还击。把挡路的东西全部轰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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