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种随便一张纸写个名字就能糊弄过去的良民证。我要它成为大西北的铁律。”
李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材质。用造币厂生产的硬纸板,加上防水涂层。”
“第二,信息。除了姓名、年龄、籍贯。必须有本人的清晰正面免冠照片。照片上必须压盖内政署的钢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指纹。每个成年人在办理证件时,必须在档案底册和证件上留下右手大拇指的指纹印。”
杨杏佛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委员长,给三千万人拍照、按指纹?这个工程量太浩大了。不说别的,光是照相机和胶卷,我们手里也没有这么多啊。国内根本无法生产感光胶片。”
宋哲武也面露难色:“是啊,委员长。只有大城市里的照相馆才有设备。我们要给每个老百姓都拍照,成本是个天文数字。”
李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工业总署副干事。
副干事立刻起立回答:“报告委员长。化工厂硝酸银车间已经投产。利用从德国买回来的技术资料,他们已经成功合成出了感光乳剂。虽然纯度比不上德国进口的,但用来涂布玻璃干板或者赛璐珞胶片,拍摄黑白照片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照相机,机械厂仿制了一批结构最简单的暗箱式座机。”
李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杨杏佛。
“听到了吗?胶片我们自己造,相机我们自己装。”
李枭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成本再高,也要推行。这张照片和指纹,就是卡死特务和流氓的锁链。”
“规定出台后,设一个月的宽限期。一个月后,在西北四省,没有这张身份证,工厂不准招工,供销社不准卖出一粒粮,医院不准挂号,旅馆不准住宿。”
“我要让这张硬纸板,和老百姓的吃饭穿衣彻底绑定。”
李枭的语气冰冷。
“到那个时候。任何一个潜伏进来的日本特务,如果他拿不出这张有钢印和指纹的身份证。他在西安城里,连一个馒头都买不到,连一个晚上的觉都睡不安稳。不用我们去抓他,他自己就会饿死在街头。”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网格化管理。
不依靠特工在暗巷里的厮杀,而是用一套行政规则和生存资源分配体系,在三千万人中建立起一道无形的滤网。
杨杏佛和王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种制度的恐怖威力。
“是!内政署立刻组织人员,下发照相设备,到各个街道和村镇设立登记点。”杨杏佛领命。
七月中旬。
一张张盖着政务院红印的通告,贴满了西安以及西北各地的大街小巷。
《西北居民身份登记法》正式实施。
西安城西,纺织厂职工家属区。
这里被内政署设立为了第三十号登记点。
周明带着妻子和女儿,早早地来到了这里排队。他已经在工业总署下属的一个机械配件厂找到了一份核算公差的数据员工作。
登记点设在一个宽敞的大院里。
院子里摆着三张桌子,十几名干事正在忙碌。
“姓名?”
“周明。”
“籍贯?”
“北平市。”
干事快速地在档案簿上填写着信息。
“去那边按指纹。”干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周明走过去。桌子上放着一盒红色的印泥。
“右手大拇指,按下去,稍微用点力。好,印在表格的这个框里。”负责指纹采集的警察指导着。
周明按下指纹,看着纸上那清晰的纹路。
随后,一家三口被引导到了院子的角落。那里搭着一块白布作为背景,前面架着一台笨重的木制暗箱照相机。
一名摄影员钻进相机后面的黑布里,调整了一下焦距。
“看镜头,别眨眼。”
“砰!”
旁边的一个托盘里,镁粉燃烧发出刺眼的白光和一阵白烟。
“好了。三天后来领证件。”摄影员从相机里抽出一块玻璃底片。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三天后。周明拿到了那张属于他的西北身份证。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板,外面涂着一层防水的清漆。正面贴着他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的右下角,一半压在照片上,一半压在纸板上,盖着“西北政务院内政总署”的鲜红钢印。
背面,清楚地印着他的名字、年龄、工作单位,以及那一枚鲜红的指纹。
拿着这张硬纸板,周明感觉到一种归属感。在北平,他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波及的教员。但在这里,这张卡片明确地宣告了他作为这台庞大工业机器一部分的合法身份。
这项浩大的工程,在西北四省全面铺开。
数以千计的基层干事带着照相机和印泥,深入到每一个工厂、村庄和矿区。
化工厂的感光胶片生产线日夜运转。
一个月的时间。大西北的三千万人口,绝大多数都被纳入了这个严密的数据库中。
而这种制度带来的威力,很快就在暗处显现出来。
八月初的一天。
西安城南的一家供销社内。
货架上摆满了散发着麦香的富强粉和一罐罐大豆油。
柜台前排着买粮的队伍。
一名穿着粗布短褂、戴着旧毡帽的男人排在队伍中间。他的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进城务工农民。
他叫田中秀树,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派到西安的高级潜伏特工。
他在半个月前混入难民群进入了西安,一直潜伏在城中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